第一卷 第17章 小叔叔对大侄女的关心
第一卷 第17章 小叔叔对大侄女的关心 (第1/2页)清辞神思尚在混沌边缘,行至府内路口,她才蓦然发觉,程砚修正负手立在那儿。
她的脚步陡然顿住,悄然深吸了一口气——该来的,终究是躲不过的。
“说说吧,”
他转过身,脸上瞧不出喜怒,声音却像浸了这晨雾的寒气,“表妹。”
“表妹”二字,原该是带了几分亲昵的称呼,此刻由他唇齿间吐出,却只让清辞觉得字字浸了凉,他定是什么都知道了。
巷子里的雾气仿佛忽然浓重起来,沉沉地压在清辞心口。
她垂下眼,将昨日之事讲给他听,又补充道:
“……可我真的没有在吏员面前提起您,更从未对旁人讲过与您的关系。是他们……是他们太聪明了,不知怎的便猜了出来,又替我去办了那件事。”
“……”程砚修。
昨日你行事那般张扬,就差把“程砚修是我表哥,他吃了我做的桂花糕”这几个大字刻在脑门上了——
他们若是再猜不出来,或是猜出来却不办事,那便不是蠢,而是存心与他过不去了。
他又有些暗自庆幸:幸而那群人把事办了。否则此刻没面子的,岂不是他自己?
“你可有错?”他问。
“我错了,程公子。”
她垂着眸,不知他能否明白——
那笔银子在他眼中,或许轻若九牛一毛;于她,却重如一条可以支撑危局的牛腿。
世人皆见山是山,却不知樵夫见其为柴,隐者见其为境。
轻重之别,原不在物,而在持物之人的深渊与浅滩。
“错哪儿?”他问。
她眼睫低垂,眸中光景却似养着两尾伶俐的锦鲤,在薄雾浸润的晨光里沉静流转。
雾霭为她周身蒙上柔和的朦胧,语声温软却字字真切,无半分虚浮,“不该狐假虎威。”
程砚修望着眼前这人,唇角几不可察地漾开一抹浅淡笑意,瞬间又消融在氤氲晨雾里。
她说得很对,“狐”假“虎”威。
还真是只小狐儿!
他心头竟隐隐生出几分恻隐,一时竟有些舍不得苛责她。
只是,该教的道理,终究是不能少的。
“府衙迁延不发,是他们的过错。”
他开口,声音里的清冷已缓了几分,却仍持着训诫的调子,
“你若讨要不果,大可具状申诉,或是往州府递折子,便是直呈朝堂,也总有个公道说法。若当真无路,你也可以来寻我,我自会帮你。”
话至此处,语调微沉:“但你昨日所为,借势行巧,终究不妥,失了江家姑娘的风骨。”
他并非恼她借了自己的旗号,而是忧心她这般行事,会渐渐失了分寸,罔顾规矩,一步一步,越走越偏。
“清辞都懂了。”
她抬眸望向他,眼里的水光映着稀薄的晨色。
听懂和听话是两回事,清辞只准备听懂。
两人之间,终究隔着重山远海。
他说的那些法子,她怎会没想过?
只是于她这般孤苦无依的女子而言,实在难如登天。
可这些话,她并不打算讲与他听。
身份殊途,终究是两处心境,他纵是好意,也未必能真正懂她心底的孤寒。
“那日送我桂花糕,也是为了昨日之事铺垫?”他竟莫名有些失落。
“那日的桂花糕……”
清辞垂眸,“是真心谢您那夜的护持。但昨日提起,确实是为让旁人知道此事。”
她不否认对他有算计,但更多的是真心实意的感念。
程砚修心头蓦地一软。
恍惚间,他忆起当年江府初见她的光景——
笑容晏晏,宛若一株盛放的海棠,明艳鲜活,无忧无虑,可如今……他的心口漫过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楚。
他侧过脸,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自嘲:“倒不知我这张脸,竟还能值九十两银子。”
话音未落,便听清辞纠正:“是一百二十两,表哥莫看轻自己。”
“……”程砚修。
一个刑部侍郎的面子只值一百二十两?!
我那是自谦!
傻丫头你听不出来吗?!
巷中风急,卷起清辞鬓边几缕碎发,直往她眼里钻。
她忽地眯了眼,想是风沙入了眸,泪珠竟簌簌落了下来。
程砚修望着她微红的眼眶,心底陡然漾起一股冲动,竟想抬手拭去她颊边的泪。
他身不由己往前半步,指尖已微微抬起,距她脸颊不过数寸,整个人却猛然惊醒。
他的心中漫上几分羞赧与自责,暗斥自己竟险些逾矩。
那抬起的手在空中僵了一瞬,最终只收回来,低声道:
“那你莫要次次都这般,用多了,便不值钱了。”
顿了顿,又喃喃补了句:“回去洗洗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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