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1章 清辞但凭程大人处置
第一卷 第21章 清辞但凭程大人处置 (第2/2页)上回大人初到暄陵,她便登门,求大人重查江知府旧案。
她说了许久,说到声音都哑了。
可大人只撂下一句“此事不必再提”。
她满腹怨怼,悻悻而去。
只是她不知道——那夜她走后,大人在书房里坐了一宿。
烛火燃尽了,窗外起了风,他也没有动。
“可是来寻大人的?”
他笑意盈盈,接过清辞手中食盒,侧身将她让进门内。
清辞向薛松浅浅一福,便随他步入庭院。
行至书房阶前,檐下忽飘来一声:“且请院中稍候。”
那嗓音沁着凉意,似是裹了层薄霜。
薛松一愣,脚步顿住,随即嘱清辞先在院中稍坐片刻,解释程大人每日此刻皆是读书的光景,素来不喜旁人搅扰。
话音落定,薛松觑着眼往书房里瞟了一眼——
指尖虽搁在画卷上,人却并无多少赏画的心思。
清辞含笑颔首,转身回院里的石凳上坐下,官至这般品阶,规矩自然比旁人多些。
这座院落共六间青瓦正房,比清辞所居之处敞阔了数倍。
庭中植着海棠、紫藤、金桂、牡丹诸品,四时皆是好景致。
清辞曾听刘心提过,舅舅原指给程砚修的院子更显宏敞,且与刘嫣居所相邻。
程砚修却以“院中有苹果树”为由婉拒了。
舅舅索性命人将那苹果树砍去,谁知他依旧辞谢,只说偏爱这处植着海棠的院子。
清辞忽而忆起——那位罗家独女,闺名好似唤作“罗玖棠”。
程砚修的目光穿过窗棂,静静落在院中那抹身影上。
月光浸着她鬓边碎发,落英簌簌沾了肩头,眉锁清愁却难掩一身清毅,反而让人觉出一种破碎与坚韧交织的美,在这月光下凛然生辉。
过了一会儿,他朝薛松道:“去喊她。”
薛松引着清辞入内,旋即垂首敛目,恭立在书房门口。
却见程砚修眼风淡淡扫来,薛松伴在这位爷身侧五载有余,早已能辨其眉目间的微意。
此刻是说:你在此多余了,且去院中候着罢,带上门。
薛松俯身,退下,关门。
“何事?”程砚修抬头望向清辞,问。
“程姑娘那事,原是子归所为。皆因我管教无方,清辞甘愿领罚。”
这话虽在心底默念了千百回,可当真对上程砚修那双凛冽的眸子时,清辞还是忍不住心头一跳。
她微微垂首,字字恳切:
“清辞斗胆恳求公子,莫要将此事外泄。若是舅舅问起,便只说是我一人所为罢。子归身子单薄,经不起责罚。”
是否要主动坦白,清辞心中已徘徊多时。
终究还是定了主意:
据实相告。倘若自己是只初通人性的小狐,那程砚修便是修行千年的狐精,在他眼前耍弄心眼,只有死路一条。
“你预备如何认罚?主动向他承认?”
程砚修薄唇轻启,声音听不出半分情绪,一片漠然。
清辞沉吟,这话她接不住,她自然不至于蠢到去向舅舅自陈其罪。
片刻,她抬起头,一脸真诚地看向程砚修:“清辞但凭程大人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