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隐忍与试探
第2章:隐忍与试探 (第2/2页)铛!咔嚓!
柴刀顺着纹理劈入,原木应声裂成两半。
凌辰眼睛一亮。有效。
他继续尝试。第二根,第三根……渐渐地,他找到了节奏。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每一刀都落在最合适的位置,效率提升了一倍不止。
汗水从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干燥的土地上,留下深色的斑点。粗布麻衣很快被汗水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手臂开始酸痛,腰背也开始发僵。
但凌辰没有停。
他一边劈柴,一边分出一丝意念,尝试运转前世最基础的《引气诀》。
呼吸放缓,意念沉静,试图感应天地间的灵气。
月光如水,洒落大地。凌辰能感觉到,空气中确实有微弱的灵气流动——非常稀薄,毕竟这里是凡俗世界,不是灵界更不是天界。那些灵气如萤火虫般在夜空中飘荡,偶尔有几缕靠近他的身体。
然后,就像遇到了无形的屏障,灵气在距离他皮肤三寸的地方便停滞不前,无论如何都无法渗入。
经脉淤塞,灵气拒之门外。
凌辰心中了然。果然,常规的修炼方法对他无效。必须用《混沌开脉诀》这种另辟蹊径的秘法,从内部产生能量,强行冲关。
他停止尝试引气,专心劈柴。
时间一点点流逝。月光从东边慢慢移到中天,子时快到了。
凌辰终于劈完了最后一根原木。三百斤柴,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旁。他的双手已经磨出了水泡,有几个破了,渗出淡黄色的组织液和血丝。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腰背更是僵硬如铁。
但他没有休息,而是拿起扁担和水桶,走向水井。
挑水是更耗体力的活。水井在杂役区东头,距离柴火堆场有半里路。五十担水,意味着要来回走五十趟,每趟挑着近百斤的水。
凌辰咬着牙,一担一担地挑。
水桶碰撞的“哐当”声,扁担压在肩上的“吱呀”声,脚步声,喘息声……这些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偶尔有其他杂役经过,看到他狼狈的样子,有的露出同情,更多的则是漠然甚至幸灾乐祸。
这个世界,弱者不值得同情。
凌辰面无表情地继续。肩上的皮肉被扁担磨破了,火辣辣地疼。汗水流进伤口,带来刺痛。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前世,他受过比这痛苦千万倍的伤。被大道反噬,肉身崩碎;被仇敌围攻,神魂撕裂;渡天劫时,雷霆焚身……那些痛苦,他都熬过来了。
这点皮肉之苦,算什么?
终于,在月亮西斜时,五十担水挑完了。
水缸满得几乎要溢出来,水面倒映着残缺的月影。凌辰放下扁担,整个人几乎虚脱。他靠在冰凉的缸壁上,大口喘息着,胸腔像破风箱一样起伏。
饿。
渴。
累。
三种感觉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这是低血糖和脱水的症状。
但他撑住了。
因为他知道,活干完了,就能去领晚饭——虽然那所谓的“晚饭”,可能只是两个冷硬的窝头和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菜汤。
凌辰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杂役区的伙房。
果然,伙房已经快关门了。一个胖厨娘正收拾灶台,看到他进来,撇了撇嘴,从笼屉里拿出两个黑乎乎的窝头,又舀了一碗几乎全是水的菜汤,放在破旧的木桌上。
“赶紧吃,吃完滚蛋。”厨娘不耐烦地说。
凌辰没有在意她的态度,拿起窝头就啃。窝头是用粗粮和麸皮混合做的,又硬又糙,刮得喉咙生疼。菜汤除了咸味,几乎没有任何味道。
但他吃得很认真,每一口都仔细咀嚼,慢慢咽下。食物进入胃里,带来些许暖意,体力在缓慢恢复。
吃完后,他将碗放回灶台,转身离开。
胖厨娘看着他瘦削的背影,摇了摇头,低声嘀咕:“造孽哦……”
***
回到柴房时,已是深夜。
凌辰推开木门,疲惫地走了进去。月光从破旧的窗户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柴房里弥漫着霉味和灰尘的味道,草堆凌乱地散在地上。
他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累。
前所未有的累。
这具身体实在太虚弱了,仅仅是完成最基本的杂役工作,就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而这样的日子,原主已经过了好几年。
“难怪会死……”凌辰低声自语。
原主不是被人直接杀死的,而是被这种日复一日的折磨,耗尽了生命力。营养不良,过度劳累,加上内心的绝望——这种死法,比一刀毙命更残忍。
但现在,这具身体是他的了。
凌辰闭上眼睛,开始规划。
首先,必须在子时尝试修炼《混沌开脉诀》。这是打通经脉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没有修为,一切都是空谈。
其次,要尽快获取资源。食物、药材、甚至最基础的修炼丹药。没有资源,修炼速度会慢得令人绝望。
第三,要摸清凌家内部的情况。原主的记忆很零碎,很多信息都不完整。他需要知道,凌家有哪些派系,哪些人可以争取,哪些人必须防备。
第四……
他的思绪突然被打断了。
窗外,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凌虎那种嚣张跋扈的沉重脚步,也不是杂役们疲惫拖沓的脚步。这脚步声很轻,很稳,每一步都刻意控制着落地的力度,几乎听不见。
但凌辰听见了。
他的灵魂感知力异常强大,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清晰地“听”到——有人正在靠近柴房,而且刻意隐藏了行踪。
是谁?
凌虎去而复返?不像。凌虎那种性格,要来也是大张旗鼓。
其他杂役?这个时间,杂役们早就累得倒头就睡了。
难道是……
凌辰的呼吸变得极其轻微,身体放松,假装已经睡着。但他的耳朵竖了起来,灵魂感知力如蛛网般向外扩散,捕捉着窗外的一切动静。
脚步声在柴房外停住了。
片刻的寂静。
然后,窗户的缝隙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塞了进来。
很轻的“噗”的一声,像是布包落地的声音。
脚步声再次响起,迅速远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凌辰没有立刻起身。他保持着假寐的姿态,又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确认外面再无声息后,才缓缓睁开眼睛。
月光下,窗边的地上,多了一个粗布包裹。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捡起包裹。
包裹不大,用普通的粗布缝制,针脚粗糙,但洗得很干净。入手有些分量,里面似乎是些硬物。
凌辰打开包裹。
里面是五块干硬的饼子,饼子表面撒着芝麻,虽然冷了,但能闻到淡淡的麦香。饼子旁边,还有一个小瓷瓶,瓶口用软木塞封着。
他拔开木塞,一股淡淡的药味飘了出来——是最劣质的金疮药,只能治疗皮外伤,对武者来说几乎没用。但对他现在这双磨破的手来说,却是及时雨。
凌辰看着手中的饼子和药瓶,沉默了。
不是凌虎。
不是任何有恶意的人。
这是一个……接济。
在这冷漠的凌家,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居然还有人会暗中接济他这样一个“废柴”?
原主的记忆开始翻涌。凌辰闭上眼睛,仔细搜索。
母亲……早逝的母亲……当年似乎有个陪嫁丫鬟,叫……春兰?对,春兰。母亲死后,春兰被调到了洗衣房,这些年偶尔会偷偷塞给原主一些吃的。
是她吗?
凌辰握紧了手中的饼子。饼子很硬,硌得手心发疼,但那点微弱的暖意,却顺着掌心,一点点蔓延开来。
前世,他站在诸天之巅,受万界朝拜,什么珍馐美味没吃过?什么天材地宝没见过?但这五块干硬的饼子,一小瓶劣质的伤药,却让他冰冷的心,泛起了一丝涟漪。
“春兰……”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将饼子小心包好,藏在了草堆深处。
然后,他打开药瓶,将淡黄色的药粉倒在掌心伤口上。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带来刺痛,但很快,一股清凉感蔓延开来,疼痛缓解了不少。
处理好伤口后,凌辰重新盘膝坐下。
子时到了。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平静,眼神却深邃如夜。
“第一步,修炼《混沌开脉诀》。”
“第二步,弄到‘通脉草’……”
他缓缓闭上眼睛,开始按照记忆中的法门,调整呼吸,运转气血。
窗外,夜风拂过,树影摇曳。
柴房里,一个曾经的武皇,一个现在的废柴,开始了重生后的第一次修炼。
而远处,凌家主宅的灯火依旧通明。那里的人们不知道,在这最卑微的角落,一只蝴蝶已经扇动了翅膀。
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