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6章 像关上了什么东西
第一卷 第46章 像关上了什么东西 (第1/2页)像关上了什么东西
凭什么?
凭她有一个死了的娘?
凭她在后院那个小跨院里吃了几年苦?
云月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掌根那道被银簪划破的伤口还没结好,疼得刺拉一下。
她低头看着那道伤口。
血痂裂开了一点,露出里面粉色的嫩肉。
她用指甲把血痂抠下来了。
不疼。
或者说,疼也无所谓。
这点疼跟她心里的东西比起来,算不了什么。
"我凭什么要认命。"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声。是在心里说的,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像在嚼一块硬骨头。
凭什么陆氏做的事要她来扛?
凭什么云落回来了她就要让路?
凭什么从前她有的东西,现在都要被收走?
凭什么?
云月慢慢坐回了窗前。
外头的天更暗了。灰色变成了铅色,像要下雪的样子。对面院子里的声音停了,大概是进屋去了。游廊上的灯笼被风吹得一晃一晃,光和影交替落在窗纸上,明灭不定。
她看着那片明灭的光影,脑子里不停地转。
她没有忠叔。没有容子熙。没有匣子里的口供、信件、证据。她现在只有一间越来越冷的屋子,一个不怎么上心的丫鬟,和一个被关在佛堂里再也帮不了她的娘。
她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的人,怕什么?
一个念头——不,不是一个念头。那条蛇已经爬到了脑子里,盘在那里,吐出细细的信子,发出嘶嘶嘶嘶的声音。
她要让云落付出代价。
不管用什么办法。
不管代价是什么。
她从妆台的小屉子里翻出一支还没摔坏的毛笔,又从床头的匣子里找出一小块墨——是干的,凑合能用。
她把毯子铺在小几上当垫子,垫了一张皱巴巴的旧信纸。
笔蘸了水,磨了墨。
墨色很淡,不够浓。她不在乎。
她写了几行字。写得不快,每写一个字都要停一下,想一想,再接着写。
写完了,她把信纸举起来看了一遍。
信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她从来不擅长写字,从前有陆氏身边的人代劳,她自己连账也不会记。可这封信不能让别人代写。
谁都不能看见。
她把信纸折好,折了三折,塞进袖子里。
然后她看着窗外那片铅灰色的天,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种准备要做一件事之前的、抿紧嘴唇的那个小动作。
像猎物走投无路的时候回过头来,露出牙齿。
不是为了搏斗。
是为了咬一口。
哪怕只是一口。
嘴里尝到血腥味了,死也值了。
窗外开始落雪。
雪粒子很小,不是那种大片大片的鹅毛雪,是细碎的冰渣子,被风一吹就打在窗纸上,发出沙沙沙沙的声响。
云月坐在窗前,听着那声响,一动不动。
袖子里那封信贴着她的手腕,纸边刮着皮肤,有一点痒。
她没有去挠。
信是春杏送出去的。
云月没有告诉春杏信里写了什么。她只说了一句话:"送到容府,交给容朝阳,不许走正门,走后巷的角门。谁问起来,就说是还从前借的一本书。"
春杏犹豫了一下。
"二小姐,容家那边——"
"你去不去?"
"去。"
春杏揣着信出了院子。
云月站在窗后看着她走出去。春杏的身影拐过月亮门的时候,裙角被风掀起来一片,像一只灰扑扑的鸟拍了一下翅膀。
信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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