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7章 谁都不能看的信
第一卷 第47章 谁都不能看的信 (第2/2页)她想错了。
从她写下那封信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不是下棋的人了。
她是棋盘上那颗最不重要的子。
被推出去挡杀的那种。
容朝阳把暗格关上,锁好。
书房里的烛火跳了一下,他的影子在墙上晃了一晃,拉得很长。
影子的轮廓看不出表情。
——
此刻的云月并不知道这些。
她坐在自己那间越来越冷的屋子里,把容朝阳的纸条展开来又看了一遍。字迹已经被汗水洇花了,"时机"两个字模糊了,"知会"还能认出来。
她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烧了。
火苗从纸角开始卷起来,蓝色的边缘包着橙红色的芯。纸烧得很快,三寸长的纸条,几息就成了一片卷曲的黑灰。黑灰落在炭盆里,跟底下那层白灰混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证据没了。
云月把手缩回袖子里,暖了暖指尖。
她的眼睛在烛光里亮了一下——不是那种正常的反光,是一种从瞳孔深处透出来的、不太对劲的光。
像发烧的人半夜醒来,眼神涣散又异常集中,看什么都带着一层不真实的釉色。
"时机到了自会知会。"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时机。
什么时机?
她不知道。容朝阳没有说。可他回信了——他没有拒绝,就说明他感兴趣。
这就够了。
云月把毯子重新盖在膝盖上,两只手拢在袖子里,缩在椅子上。
窗外的雪还在下。
雪粒子打在窗纸上的声音越来越密,像无数只细小的手指在外面叩打着窗棂。
她闭上了眼睛。
嘴角那道弧度还挂在脸上,像结了冰的河面上一道裂纹——不知道会裂到哪里去,也不知道冰面底下有多深。
春杏在门外探了一下头,看见二小姐闭着眼靠在窗前,以为她睡着了,悄悄把门带上了。
门合上的那一声很轻。
轻到云月听见了也没有睁眼。
她没有睡。
她在等。
腊月十七,天没亮就落了一层薄霜。
霍锋蹲在城南凤鸣巷一家面馆的檐角上,嘴里叼着一根干草,眯着眼看对面那条窄巷里的动静。
他已经在这儿蹲了三个时辰。
腿麻了两回,脖子僵了一回,左脚的靴子里不知什么时候渗进了水,冰得他脚趾头直抽。
身后跟着的暗卫叫小鱼,是个十七八岁的瘦子,嘴唇冻得发紫,小声凑过来:"锋哥,要不要换个人盯?"
"闭嘴。"
霍锋的眼睛没动。
他盯着的是巷子尽头那家客栈——永安客栈。招牌上的"安"字掉了半边漆,看着像个"女"字,破破烂烂地挂在门楣上。客栈不大,上下两层,统共十来间房。这种地方平时住的都是跑短脚的脚夫和卖杂货的小贩,三文钱一碗稀粥,五文钱一个大通铺,不问来路,不记名字。
正因为不问来路,所以才好藏人。
两天前,容子熙把他叫到书房,扔给他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八个字:血影楼,十二人,云落。
霍锋看完纸条,把它搁在烛火上点了。纸条烧成灰的时候,他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到?"
"已经进城了。"容子熙说。
"走的哪个门?"
"南门。分三批进来的。第一批四个,第二批五个,第三批三个。间隔半个时辰,换了不同的衣裳和路引。南门的守卫没发现异常——他们的路引做得很好,三批人分别冒充的是布商、镖师和走亲戚的。"
霍锋想了想:"血影楼的人……不便宜吧。"
"一个人头四百两。"
"十二个,四千八百两。"霍锋吹了声口哨,"安怀比人都快死了,还舍得花这个钱。"
容子熙没接这句话。他从案上拿起另一张纸——那是暗卫从南门守卫换班间隙截获的一份飞鸽传信的副本。
"这封信三天前从洛州发出,收信人是城里一个叫'福记皮货行'的铺面。皮货行的东家姓贾,是容朝阳母族那边的一个远房。信是用暗语写的,我的人破了两天才译出来。"
霍锋接过来看了一遍。
暗语译出来的内容很短:货已发出,十二件,三日内到。买家急催,务必尽快交割。验货地点由接货人定。
"货"是人。"买家"是安怀比。"交割"是杀人。
霍锋把纸放下。
"安怀比人在刑部大牢里,判了斩立决,怎么还有本事往外送消息?"
"他没送。"容子熙说,"这批人是他入狱之前就安排好的。血影楼接单有个规矩——银子到了就开工,中途不退。哪怕雇主死了,只要银子收了,活就得干完。"
"所以就算安怀比明天砍了头,这十二个人也会来杀云落。"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