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天上白玉京
第18章 天上白玉京 (第1/2页)张怀远心中权衡利弊,终于缓缓点头,“县内黄册,本官会吩咐户房书吏,整理出符合年岁的少年名录与住址,抄录一份予你,可按籍贯、年岁筛选。但有一点…”
他目光锐利地看着贺先生,“此乃私下便利,并非官文照会。王家之人依名录探访,需谨慎低调,不得惊扰百姓,更不得持此名录行不法之事。若生事端,此卷便是凭证,本官绝不徇私。”
贺先生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抱拳道:“县尊周全,在下谨记。王家探访,只为寻亲,绝不给县尊多添一丝麻烦。名录一事,感激不尽。”
“贺先生客气了。”张怀远摆了摆手,“若无他事,本官还需处理今日这摊首尾,便不远送了。”
“县尊公务繁忙,在下告退。”
说完不再多留,转身离去,然而刚走几步,又折转过身,“县尊。”
贺先生开口,“临别之前,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张怀远眉梢微动:“贺先生但说无妨。”
贺先生的目光定格在张怀远坚毅的脸上,轻轻叹了口气,“县尊方才堂前应对,临机决断,以‘稽查使’之名暂缚巨龙,顺带借势敲打元瑾,更以这临山残局为棋盘,行险一搏……此等魄力,贺某行走北地多年,在寒门出身的官吏中,实属罕见。若放在太平年景,县尊未必不能成就一番事业。”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沉重,“但,县尊可曾真正想过,您今日所面对的‘王一言’,究竟是何等存在?”
“他不是需要平衡的胥吏,不是可供驱策的豪强,不是可以妥协交易的世家子弟……”
贺先生顿了顿,“在此等人物眼中,什么县衙的威严,什么律法的条文,什么官场的规矩甚至世家的脸面都是屁!”
他看着张怀远逐渐凝重的面色,继续道:“您试图用‘官身’为他套上枷锁,用‘责任’将他绑上战车,用‘大义’驱使他清理污秽……这些谋划本身,精妙与否暂且不论。我只问县尊一句,您手中,究竟握着什么‘实质’的东西,能让他甘愿被您‘利用’?是足以伤他的武力?是能打动他的利益?还是那可笑的‘县令权威’?”
贺先生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苦涩的笑意。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权谋如同精美的蛛网,或许能粘住飞虫,但巨兽踏步而过时,连同蛛网和编织者,都只会被一并碾碎。您今日种种安排,在贺某看来,无异于以芦苇为栏,欲圈暴龙。勇气可嘉,然望县尊莫要忘了,与龙共舞,终须有屠龙之力或有龙所青睐之价值。否则,舞至酣处,恐反成祭品,贺某言尽于此。”
言罢,贺先生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
张怀远眯着眼目送贺先生离去,一言未发。
班房内,王一言缓缓转回头,重新“面”向赵猛。
“知道了。辰时点卯,我会到。”
赵猛点头,不敢再多言,又引着王一言介绍临山县衙的县丞和县尉和其他事务,事毕,又领着王一言与阿钰前往后衙书房。
此时张怀远换了身常服,已坐在书案后,正对着桌上阿钰和王一言的身份文档出神。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赵猛在门外停步,躬身示意。
王一言牵着阿钰,迈过门槛,径直走到书案前的椅子坐下,盲杖轻靠腿边。
阿钰挨着他坐下,小手习惯性地攥住他衣袖。
张怀远没说话,提起小火炉上温着的陶壶,斟了两杯粗茶,推过一杯到王一言面前,又看了看阿钰,将另一杯也推近些。
“多谢。”
王一言手指准确触到杯柄,端起,抿了一口。
张怀远放下壶,目光落在王一言那双灰白无焦的眼眸上,终于开口,“阁下真的眼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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