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黎明的铁流
第12章 黎明的铁流 (第2/2页)最后,是步兵。
卡车纵队之后,三个齐装满员的步兵营,以四路纵队徒步开进。
没有喧哗,没有口令,只有皮靴砸地的整齐闷响。
嗒!嗒!嗒!
嗒!嗒!嗒!
脚步声汇聚成一片低沉而富有压迫感的节奏,敲在每个人的心口上。上千双军靴同时起落,震得路边屋檐的灰扑簌簌往下掉。
晨光微露,橘红色的曦光穿透薄雾,照亮了行进中的队伍。
然后,百姓们看到了让他们骨髓发寒的一幕——
所有步枪,全部上着刺刀。
晨光在那连绵如林的刺刀尖上流动,反射出冰冷刺目的寒光,整条街道仿佛流淌着一条金属的河,一条由锋刃组成的河。
更可怕的是士兵的眼睛。
钢盔的阴影下,那些年轻的面孔模糊不清,但眼睛却异常清晰。没有即将上阵杀敌的狂热,没有对未知的恐惧,甚至没有寻常人该有的情绪波动。
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专注,和一种漠视一切的冰冷。
当他们的目光偶尔扫过路边门缝后惊恐的眼睛时,百姓感到的不是被注视,而是被某种非人的存在“扫描”过。
那眼神不像在看活物,倒像屠夫在打量待宰的牲畜。
一个读过几年私塾的老秀才,被儿子搀扶着站在院门口。他看着那钢铁洪流滚滚而过,看着那刺刀的寒光,听着那整齐如一的脚步声,忽然腿一软,差点跪下。
“这……这不是兵……”他嘴唇哆嗦,声音发颤,“这是阎罗殿里放出来的煞星……要变天了,真的要变天了……”
儿子死死捂住他的嘴,脸色惨白。
铁流继续向前。
摩托开道,卡车居中,步兵压阵,重炮殿后。
这支军队沉默地碾过盈江县城唯一的主街,穿过还在震惊中失语的百姓,向西,向着野人山的方向,向着晨雾最浓、匪患最深重的地方,滚滚而去。
留给盈江的,只有满地深深的车辙印,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柴油味,和萦绕在每个人心头、再也驱不散的铁血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