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冷血机器”的称号
第329章 “冷血机器”的称号 (第1/2页)“冷血机器”。
这个标签,最初是在家族某个小范围聚餐时,被一位向来心直口快、对古民“那套”一直不以为然的表舅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抛出来的。
“要我说啊,民民现在搞的那些,是把人当机器零件看呢,螺丝是螺丝,螺母是螺母,一点热气儿都没有。亲戚的姻缘都能拿算盘珠子拨拉,可不就是台‘冷血机器’嘛!”她嗓门不小,席间瞬间安静了一瞬。其他亲戚有的低头吃菜,有的交换眼色,没人附和,但也没人反驳。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认同。
这话像长了腿,迅速在家族亲戚间流传开来,并不断被“丰富”和“佐证”。
“听说他给张勇列了个单子,一条一条,跟审犯人似的,把人家姑娘家查了个底儿掉!”
“结婚前查征信?啧啧,这得多不把人往好处想?以后谁家还敢跟他打交道?”
“自己还没成家呢,倒把别人家的事儿搅和黄了,这叫什么本事?”
“读书读迂了,眼里只有数字,没人情味儿。亲不亲,一家人,他倒好,先算账。”
“难怪之前那个厂子的老板说他‘不懂人情世故’,看看,对自家人更狠!”
流言在亲戚间的茶余饭后发酵,通过电话、微信,编织成一张无形却压力巨大的网,笼罩在古民和他的家庭上空。古民父母承受了最大的压力。母亲去菜市场,遇到相熟的邻居,对方会旁敲侧击地问:“听说你家民民挺有主意的,把他表哥的婚事都给参谋黄了?”父亲在公园下棋,老棋友也会半开玩笑地说:“老古,你儿子是学会计的吧?算账算到自家人头上了,厉害啊!”每一次,父母都只能尴尬地笑笑,解释不清,也无法反驳,因为“事实”似乎就摆在眼前——张勇确实是在频繁找古民“咨询”之后,迅速且坚决地分了手。
古民自己,则直接感受到了某种“隔离”。家族微信群里,以前偶尔有人会@他,问问理财、问问孩子教育储蓄,现在这类@几乎绝迹。亲戚们的红白喜事,通知照样会发到他们家,但席间,主动过来跟他攀谈、询问近况的亲戚少了,更多的是一种礼貌而疏远的点头。以前觉得他“有出息”、“能帮忙”的长辈,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些审视和不易察觉的警惕。仿佛他不再是一个可以亲近、可以信赖的晚辈,而是一个需要提防的、不按常理出牌的“变量”。
周末,母亲做了几个菜,让古民回家吃饭。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父亲闷头喝酒,母亲欲言又止。终于,母亲还是没忍住,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民民,你跟妈说实话,你哥那事……你到底跟他说什么了?现在外头传得……多难听。”母亲眼圈有些红,“你大姨前天来,坐了一会儿,唉声叹气的,话里话外埋怨我们没教好你,让你手伸得太长……我这心里……”
古民夹菜的手顿了顿,平静地说:“妈,我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勇哥来问我,他担心的事,我帮他分析了一下可能的风险。最后决定是他自己做的。至于外面传的,他们并不知道实情。”
“实情?什么实情?”父亲猛地放下酒杯,声音提高了些,“不就是嫌人家家里可能有点债务吗?谁家做生意没点难处?夫妻本是同林鸟,还没结婚就先想着大难临头各自飞?这叫什么事!你让你哥以后在亲戚朋友面前怎么做人?让我们老两口怎么做人?”
“爸,”古民看向父亲,语气依然平稳,但眼神坚定,“不是‘可能有点债务’。是确定的、大额的、法律上已经进入被执行阶段的债务,而且公司和个人资产深度捆绑,信用破产。那不是‘有点难处’,是可能随时引爆、把周围所有人都拖进去的火药桶。勇哥如果跳进去,不止是他,他以后的子女,甚至你们二老,都可能被波及。这不是飞不飞的问题,是明知是悬崖,还要不要闭眼往下跳的问题。”
“你就知道是悬崖?”父亲显然对“债务”、“执行”、“信用破产”这些词汇缺乏直观感受,更无法理解其连锁风险,“人家做那么大生意,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说不定挺过去就好了?退一万步,就算真有问题,一家人不能一起扛?非得还没进门就先划清界限?你这种搞法,谁还敢跟你交心?谁还敢跟你结亲家?”
“一起扛的前提是知情、自愿,并且有能力扛。”古民放下筷子,语气依然冷静,但语速略快,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对方刻意隐瞒,甚至可能诱导。勇哥有什么能力扛?他那点家底,扔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只会把自己也埋进去。一起扛的结果,很可能是大家一起沉船,而不是同舟共济。这不是情义,是愚蠢。”
“愚蠢?”父亲被这个词激怒了,“就你聪明!就你懂!别人都是傻子!我看你是读书把人情味都读没了!亲戚之间,讲究的是互相帮衬,是情分!不是你那套冷冰冰的算计!你算得再清,能把日子算好了?能把人心算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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