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以清流之名，兴风作浪

第468章 以清流之名，兴风作浪 (第2/2页)

“弹章一上殿，他魏逆生便得自证清白。
　　
　　他自证清白，靠谁？靠沈端？
　　
　　沈端被弹‘垄断阁权’，自顾不暇。
　　
　　靠陛下？陛下最厌的，就是臣子把东宫当党羽。
　　
　　他举荐王堪、张载、沈伊入东宫，一桩桩，一笔笔，都写在文选司的名册上。
　　
　　到时候，他是‘以权谋私’也好，‘党同伐异’也罢。”
　　
　　徐秉文沉默良久：“那帖子呢？”
　　
　　“帖子照送。”齐昭笑道
　　
　　“待会我就遣人送去魏府。
　　
　　让魏逆生以为，寇阁老在向他示好。
　　
　　他才会在七月十五之前，毫无防备。”
　　
　　“至于弹章署名……”齐昭顿了顿，望着徐秉文。
　　
　　徐秉文心里一凛。
　　
　　“七月十五，弹章一上，这帖子便是
　　
　　‘寇阁老早已察觉其奸，故遣人投帖探底’的佐证。
　　
　　寇阁老想下船，也下不了了。
　　
　　他也该替我们，担一回名声了。”
　　
　　“齐侍郎！”徐秉文终于忍不住，低声呵斥道
　　
　　“寇阁于你我，有提携之恩……”
　　
　　“恩？”齐昭望着他，目光平静
　　
　　“徐郎中，你我都是替寇阁老办事的人。
　　
　　办成了，功劳是阁老的
　　
　　办砸了，罪过是咱们的。
　　
　　这许多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么？”
　　
　　“如今有一桩事，办成了，首辅是寇阁老的。
　　
　　办砸了，弹章署名，还是寇阁老的。”齐昭轻声道
　　
　　“这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合算的买卖么？”
　　
　　徐秉文垂目，望着案上那封帖子，灯火明灭，映着他的脸，明一阵，暗一阵。
　　
　　......
　　
　　“七月十五……”
　　
　　徐秉文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涩
　　
　　“还有数日，够布置么？”
　　
　　“够。”齐昭道，“弹章的措辞，我已想好大半。
　　
　　沈端‘垄断阁权’，便引《春秋》‘人臣无将，将而必诛’之戒
　　
　　‘私授东宫’，便提沈伊入詹事府之例。
　　
　　魏逆生‘以权谋私’，便抄文选司铨选名册为证
　　
　　‘党同伐异’，便列东宫属官名录为凭。
　　
　　证据白纸黑字，比刀还快。”
　　
　　“至于寇阁老那边……”齐昭道
　　
　　“帖子照送，他越安心，七月十五那一声惊雷，便越响。”
　　
　　夜更深了。
　　
　　徐秉文起身，亲自把齐昭送到阶前。
　　
　　月色如水，齐昭立在阶下，回身一礼：
　　
　　“徐郎中，夜深了，早些歇息。
　　
　　七月十五，你我同殿，看一场好戏。”
　　
　　“齐侍郎慢走。”
　　
　　齐昭的身影没入夜色。
　　
　　徐秉文立在门前，望着那道人影渐远，久久没有动。
　　
　　不知为何，平日里王堪常说过的一句话，不知怎的，竟在耳边响起来：
　　
　　“清流者，护国，善愤.....亦，好名。”
　　
　　“齐昭此行，私心重于名，连我都观得出数分.....”
　　
　　徐秉文转身关上门。
　　
　　“如今，冯公将去.....”
　　
　　门轴吱呀一声，掩过唉叹，掩住月色。
　　
　　“此刻兴风作浪，当真祸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