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默然资本
第250章 默然资本 (第2/2页)接下来几天,林薇的工作重心完全转向了深挖宋玉成和郑怀山。有了“默然资本”这个隐形的后盾,苏瑾能够调动的资源和信息渠道显然更加高效和深入。一些原本难以查证的细节,比如宋玉成海外公司的某些隐秘股东,郑怀山女婿在洛杉矶某些不为人知的资产和社交活动,甚至是一些看似平常、实则可能涉及利益输送的礼品往来、宴会邀请记录,都被源源不断地汇总过来。
林薇则像一个最精密的仪器,将这些碎片化的信息,与“启明文化”内部的账目、合同、会议纪要、甚至杜启明和刘明远的私人通讯记录(部分已被技术恢复)进行交叉比对、关联分析。
她发现,宋玉成远不止是一个简单的“文化掮客”。他利用自己市文化发展***副会长和博物馆专家顾问的身份,不仅为杜启明的走私文物“洗白”身份、抬高价值、寻找高端买家提供了巨大便利,他本人也深度参与其中,通过其海外公司,以“投资”、“代购”、“佣金”等多种形式,从走私链条中获取了巨额利益。他经手的文物,不止是那对“辽金摩羯耳瓶”,根据不完全统计,至少还有十余件高等级文物,通过类似渠道,流入了国内某些匿名藏家的手中,而这些藏家的身份,大多与郑怀山那个级别的退休官员,或者与他们关系密切的富商有关。
而郑怀山,虽然已经退休,但其影响力余温尚在。调查发现,在“启明文化”经手的多批“艺术品”通关过程中,都曾出现过“异常顺利”的情况,某些本应严格查验的环节被“特事特办”,某些需要提供的文件被“简化处理”。而这些环节的具体经办人,或多或少都与郑怀山曾经主管的部门,或者与他提拔过的下属有关。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郑怀山下了指示,但这种“巧合”出现的频率之高,已经超出了正常的范畴。再加上其女儿海外账户那笔来自“西港投资”的巨款,以及其女婿与宋玉成海外公司的资金往来,一条利用影响力为走私活动提供保护,并从中牟利的利益链,已经清晰可见。
林薇将宋玉成和郑怀山的犯罪证据,分门别类,整理成详细的报告,包括人物关系图、资金流向图、关键事件时间线、以及相关的书证、物证(照片、文件复印件、通讯记录等)清单。每一份证据,她都力求来源清晰,逻辑严谨,能够互相印证,形成闭环。
苏瑾对她的工作成果给予了高度肯定。“陈先生看了你整理的材料,认为条理清晰,证据链扎实,很有价值。”
这大概是林薇这段时间以来,听到的最让她感到安慰的评价。至少,她的努力没有白费,她在为扳倒那些隐藏在幕后的黑手,贡献着自己的一份力量。
然而,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这天下午,林薇正在对一份新发现的、关于宋玉成利用其影响力,为一幅本应被海关扣留的珍贵古画“特批放行”的文件进行最后核对时,她的私人手机响了。是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
林薇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她现在这个号码,知道的人不多。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些熟悉、但充满了疲惫和惶恐的声音,是刘明远的前妻,王雅娟。
“林……林薇吗?是林薇吗?”王雅娟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些发抖。
“是我。王姐,你怎么了?”林薇心中一沉。自从刘明远被抓,公司被查封,王雅娟作为家属,处境可想而知。但林薇没想到她会直接联系自己。
“林薇,我求求你,救救明明,救救我们家明明吧!”王雅娟在电话那头哭了出来,声音绝望而凄厉,“他……他糊涂,他做了错事,但他罪不至死啊!他自首了,他交代了,为什么还不放过他?为什么那些人还要逼他?林薇,我知道你跟了新老板,你有办法,我求求你,跟新老板说说,放过明明吧,他什么都不知道了,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林薇听得眉头紧皱。“王姐,你说清楚,谁在逼他?谁不放过他?刘明远现在应该是在看守所,有警方保护,怎么会有人逼他?”
“不是警察,是……是外面的人!”王雅娟的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恐惧,“有人……有人给我打电话,用变声器,说明明在里面不老实,说了不该说的话……他们……他们知道我们儿子在哪里上学,知道我爸妈住在哪里……他们说明明要是再敢乱说一个字,就……就让我们全家……林薇,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明明在里面也吓得要死,他托人带话出来,说他什么都不会再说了,求那些人放过我们……林薇,我求求你,你跟新老板关系好,你帮我们求求情,让新老板高抬贵手,只要他肯放过明明,我们做牛做马报答他!”
林薇的心猛地一沉。果然来了!杜启明和刘明远背后的人,开始狗急跳墙,用刘明远的家人来威胁他闭嘴!他们害怕刘明远在里面继续交代,牵扯出更多的人。而王雅娟走投无路,竟然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希望她能向陈默求情。
“王姐,”林薇的声音尽量保持平静,“你冷静一点。首先,刘明远的事情,现在已经进入了法律程序,不是我,也不是新老板能干涉的。他能做的,就是配合调查,争取宽大处理。其次,你和家人的安全受到威胁,你应该立刻报警,把这些情况告诉警方,他们会保护你们。”
“报警?没用的!”王雅娟哭喊着打断她,“那些人说了,他们手眼通天,警察里也有他们的人!报警只会死得更快!林薇,我求你了,现在只有新老板能救我们了!那些人怕的是新老板!只要新老板肯说句话,他们一定不敢再动我们!林薇,看在我们以前同事一场的份上,看在我从来没为难过你的份上,你帮帮我,帮帮明明吧!我给你跪下了!”
电话那头传来“噗通”一声闷响,和王雅娟更加撕心裂肺的哭声。
林薇握着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她能理解王雅娟的恐惧和绝望,但她也清楚,这件事绝不是她向陈默求情就能解决的。陈默的目标是整个网络,刘明远是关键人证,他的口供对厘清这个网络至关重要。陈默绝不可能因为王雅娟的哀求,就放弃对刘明远的追查,更不可能向那些威胁刘明远家人的人妥协。那等于前功尽弃。
而且,王雅娟的这个电话本身,就很可疑。刘明远现在被严密看管,他是如何“托人带话出来”的?带话的人可靠吗?这会不会是背后那些人设下的一个圈套,想通过王雅娟来试探陈默的态度,甚至借机传递错误信息?
“王姐,”林薇深吸一口气,语气冷静而坚定,“这个忙,我帮不了你。刘明远的事情,只能由法律来决定。你和家人的安全受到威胁,我建议你立刻带着家人离开现在的住处,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暂时躲避,然后通过可靠的渠道,正式向负责刘明远案件的警方反映情况。至于新老板那边,他的决定,不是我能影响的。我很抱歉。”
说完,不等王雅娟再哭求,林薇挂断了电话,并立刻将这个号码拉黑。然后,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拨通了苏瑾的电话,将王雅娟来电的内容,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苏瑾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你做得对。不要回应,不要接触,更不要答应任何事。刘明远家属受到威胁的情况,我们这边会同步给警方,并提醒他们注意保护证人亲属安全。至于刘明远是否真的‘托人带话’,以及话里的真假,警方会去核实。这很可能是一个试探,甚至是故意制造混乱。你继续保持警惕,专注于手头的工作。陈先生那边,我会汇报。”
挂断和苏瑾的通话,林薇的心依旧怦怦直跳。王雅娟那充满恐惧和绝望的哭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她能想象刘明远一家现在面临的处境,但她也知道,自己无能为力。在这个巨大的漩涡中,个人的悲欢和哀求,显得如此微不足道。陈默的意志,如同“默然资本”这个名字一样,沉默,却无可阻挡。他要清理的,是整个池塘的污浊,而不仅仅是一两条挣扎的鱼。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辆和行人。阳光很好,城市依旧忙碌而有序。但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正进行着一场无声却激烈的较量。一方是陈默和他背后那名为“默然”的庞大资本与力量,另一方则是隐藏在杜启明、刘明远身后的、盘根错节的腐败网络,以及更深处,那个若隐若现、凶名赫赫的“蝎子”集团。
而她,就站在这较量的风暴眼边缘,既感到恐惧,又隐隐有种见证历史的激动。她知道,陈默不会停下脚步。而她的工作,就是为他提供最精准的“弹药”,瞄准宋玉成、郑怀山,以及他们背后那些贪婪而腐朽的“老爷子”们。
至于刘明远和王雅娟的哀求,至于那个神秘“K”的威胁,至于“蝎子”集团的阴影,那是陈默需要应对的战场。而她,选择了相信陈默,相信“默然资本”这头沉默巨鳄的力量。
她回到办公桌前,重新打开那份关于宋玉成的证据文件,目光变得坚定而专注。她要将这份文件,做得更完美,更无懈可击。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