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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崩溃

第261章 崩溃 (第1/2页)

郑怀山最后的挣扎和质问,在陈默那句“这是你最后的机会”面前,彻底化为齑粉。他像一尊瞬间失去所有支撑的泥塑,颓然跌坐回椅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那声音不大,却像是敲在了他自己早已脆弱不堪的心防上,将最后一丝强撑的力气也敲散了。
  
  冷汗,已经不只是渗出,而是如同小溪般,顺着他灰白的鬓角、松弛的脸颊、青筋暴起的脖颈,肆意流淌,浸透了他原本挺括的中山装领口和后背。他胸前的衣襟,湿了一大片,紧紧贴在皮肤上,让他看起来无比狼狈。他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徒劳地汲取着稀薄的空气。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地面,却没有任何焦点,只有一片死灰般的空洞和绝望。
  
  “最后的机会……”郑怀山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嘶哑、干涩,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颤抖。这四个字,像四把冰锥,狠狠刺入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他知道,陈默不是在吓唬他。对方掌握的证据,从十一年前的旧案,到如今的跨国走私,从经济犯罪,到人命关天,环环相扣,铁证如山,足以将他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对方有备而来,布下天罗地网,从李副**、赵书记的退缩,到今日这间会议室里的步步紧逼,一切都说明,陈默背后拥有着他无法想象、也无法对抗的力量。所谓的斡旋、谈判、交易,在陈默这里,根本不存在。对方要的,是彻底的清算,是血淋淋的真相,是让他们这些人,为他们做过的一切,付出应有的代价。
  
  说出一切?说出当年那桩旧案背后所有的肮脏交易,所有牵扯其中、至今可能仍身居高位的人?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将彻底背叛他经营一生、赖以生存的那个网络,意味着他将成为众矢之的,意味着他不仅自己要完蛋,还会连累一大批人,其中不乏比他地位更高、能量更大的人物!那些人,会放过他吗?恐怕陈默还没把他怎么样,他就已经“被消失”了!可不说不说,陈默手里掌握的那些证据,尤其是关于林国栋案的铁证,同样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牢底坐穿,甚至……他不敢想下去。
  
  进退维谷,左右都是悬崖绝壁。郑怀山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绝境,什么叫万劫不复。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他窒息。他感到一阵阵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陈默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在他模糊的视线中似乎开始扭曲、变形,如同来自地狱的审判者。
  
  “不……我不能说……不能说……”他无意识地摇着头,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发出梦呓般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一种濒死的恐惧,“说了……我们都得死……他们不会放过我的……不会的……”
  
  他口中的“他们”,显然指的是当年那桩旧案背后,地位更高、牵扯更深的那些人。这个认知,让一旁原本已经陷入半呆滞状态的宋玉成,猛地一个激灵,抬起头,惊恐万状地看着语无伦次的郑怀山。连郑怀山都如此恐惧“他们”?“他们”到底是谁?难道除了郑怀山,还有更可怕的大人物牵扯其中?陈默要对付的,不仅仅是郑怀山和他宋玉成,而是背后一整个庞大而可怕的利益集团?这个念头,让宋玉成感到一种灭顶的绝望。他原本还存着一丝幻想,幻想郑怀山或许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底牌,或许还能和陈默周旋一二,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但现在看来,连郑怀山自己都已经彻底崩溃,对“他们”畏惧如虎!他们完了,彻底完了!无论说不说,都是死路一条!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如同最狂暴的潮水,瞬间冲垮了宋玉成最后残存的一丝理智。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却不是冲向陈默,而是手脚并用地爬到郑怀山脚边,一把抓住郑怀山湿透的裤腿,涕泪横流,声音嘶哑地哭嚎起来:
  
  “郑老!郑老!你说啊!你快说啊!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告诉陈总!是谁!当年到底是谁指使的!是谁要整死林国栋!你说啊!说出来!陈总说不定能饶我们一命!郑老!我求求你了!你说啊!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
  
  宋玉成此刻已经彻底崩溃,什么尊严,什么体面,什么忠诚,统统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只想活下去,不惜一切代价地活下去!既然陈默要的是真相,是旧案的内幕,那他就逼郑怀山说出来!说出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郑怀山这个老东西,自己死到临头了还想藏着掖着,拉着他一起陪葬!不行!绝对不行!
  
  郑怀山被宋玉成这突如其来的哭嚎和拉扯弄得更加心烦意乱,他猛地一脚踹开宋玉成,因为用力过猛,自己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他撑着桌子,勉强稳住身体,对着宋玉成厉声喝道:“滚开!你这个废物!蠢货!你知道什么?!说了我们死得更快!你以为说出来就能活命吗?做梦!他!还有他背后的人,都不会放过我们!一个都别想活!”
  
  郑怀山此刻也已经濒临失控,恐惧、绝望、愤怒,以及对宋玉成这个猪队友的怨恨,交织在一起,让他口不择言,将内心深处最深的恐惧吼了出来。他指着陈默,又指向虚空,仿佛那里站着更可怕的敌人。
  
  陈默冷眼看着眼前这出狗咬狗的闹剧,看着郑怀山色厉内荏的嘶吼,看着宋玉成如同丧家之犬般的哀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他没有催促,也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欣赏两只困兽最后的挣扎。
  
  等郑怀山的吼声稍微停歇,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宋玉成也暂时被吓住,瑟缩在一旁低声啜泣时,陈默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看来,郑老对‘他们’的恐惧,远甚于对法律,对正义,甚至对眼前事实的恐惧。”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扫过郑怀山惨白扭曲的脸,“不过,你可能误会了一件事。”
  
  郑怀山和宋玉成都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看向陈默,眼中带着一丝茫然和最后的、微弱的希冀。
  
  陈默缓缓走回主位,但并没有坐下,而是单手撑在宽大的椅背上,身体微微前倾,以一种俯瞰的姿态,注视着瘫坐在椅子上的郑怀山,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需要的,不是你的口供,来定你的罪。你的罪,证据确凿,铁案如山,有没有你的口供,结果都一样。”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郑怀山的心上。他浑身一震,眼中最后一点光芒也熄灭了。是啊,陈默掌握的证据,已经足够充分,足够将他送上审判席,甚至送上刑场。他的口供,对陈默来说,或许只是锦上添花,甚至可能无关紧要。那陈默为什么还要逼问?只是为了羞辱他?还是……
  
  “我要的,”陈默的声音继续响起,冰冷而清晰,“是当年的真相。是那桩冤案背后,所有见不得光的交易,所有肮脏的手,所有应该为此负责的人。我要的,是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结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一个才华横溢的工程师,含冤莫白十一年,死后还要背负污名;让真正的蠹虫,逍遥法外,甚至步步高升,继续作威作福。”
  
  他的目光扫过郑怀山,扫过宋玉成,那目光中没有仇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审判的平静。“你的口供,是给林国栋的交代,是给当年所有被你们用类似手段打压、排挤、甚至毁灭的人的交代,也是给你自己,一个最后面对事实、承认罪孽的机会。当然,也是给‘他们’的一个信号——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十一年前欠下的债,该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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