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抢先一步
第255章 抢先一步 (第2/2页)说着,左冷禅便要带头冲上。嵩山派弟子和其他一些与华山、嵩山交好的门派,也纷纷鼓噪,就要动手。
“且慢!”冲虚道长再次开口,身形一晃,已拦在左冷禅与水如烟之间,拂尘一摆,一股柔和而浑厚的气劲将双方隔开,“左盟主,稍安勿躁。是非曲直,总要让人把话说完。若她所言是假,自有公论;若其所言……哪怕有一分是真,此事也非同小可,关乎整个武林正道之清誉,不可不查。”
方证大师也沉声道:“冲虚道长所言甚是。水阁主,你指控岳先生之事,关系重大。仅凭几页抄本,恐难取信于人。你可有其他证据?那‘鬼矿’炼制‘药人’之事,又从何得知?”
水如烟知道,仅凭抄本难以彻底扳倒岳不群,但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将怀疑的种子种下。她镇定自若,继续道:“抄本真伪,可请精通笔迹鉴定之前辈查验。至于‘鬼矿’之事,乃我柔水阁弟子偶然发现,内有大量被掳百姓,被以邪法炼制,生不如死!我手中,还有从‘鬼矿’中带出的一物,或许诸位高人,能识得此物来历!”
说着,水如烟取出那块从灰袍药师身上得来的古老骨片,内力一吐,骨片平平飞向方证大师。“此物,便是在‘鬼矿’核心之处所得,其上所载,乃是一种名为‘血魄唤灵’的邪恶祭祀之术!与那地宫中所见之血池、石柱,以及岳不群所练邪功,皆出自同源!皆是上古邪宗‘九幽’余孽之手段!岳不群,你与影杀楼勾结,行此伤天害理之事,还敢在此大言不惭,妄称正道?你才是真正的魔头!”
骨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方证大师伸手接住,入手温润,确是人骨,年代极为古老。他凝目看去,骨片上古老的文字和图案,让他这等高僧也眉头紧锁。他虽然不识全部文字,但那图案中描绘的祭祀场面,那门状物中扭曲的身影,以及“血”、“祭”、“门”等几个勉强可辨的古字,都透着一股邪异不详的气息。他将骨片递给身旁的冲虚道长,冲虚道长看后,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岳先生,此事,你作何解释?”方证大师看向岳不群,声音依旧平和,但目光已带上了审视。
岳不群心念电转,他知道,此刻绝不能承认!他做出一副悲愤欲绝、深受诬陷的模样,痛心疾首道:“方证大师!冲虚道长!诸位英雄!岳某一生行得正坐得直,天地可鉴!此妖女不知从何处寻来这邪异骨片,编造出如此荒诞不经之言,诬陷于我!什么‘九幽’,什么‘血魄唤灵’,岳某闻所未闻!这分明是柔水阁与那影杀楼勾结,做下无数血案,又怕东窗事发,便想将脏水泼到岳某身上!其心可诛,其行可诛啊!”
他转向水如烟,眼中含泪,声音颤抖:“水阁主!岳某与你何仇何怨?你杀我爱子,岳某尚未与你清算,你竟又用如此卑劣手段,毁我清誉,诬我入魔!你……你才是真正的魔头!今日,岳某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要与你做个了断,以证清白!”
说着,岳不群“锵”的一声拔出长剑,剑指水如烟,身上气势陡然攀升,竟隐隐透出一股阴冷邪异之感,虽然一闪而逝,但离得近的方证、冲虚等人,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左冷禅也立刻拔剑,站在岳不群身边,厉声道:“岳师兄何必与这妖女多言?拿下她,一切自然水落石出!诸位英雄,难道要坐视这妖女在此污蔑正道领袖吗?随我一起,诛杀此獠!”
场面再次变得剑拔弩张。支持岳不群和左冷禅的人纷纷鼓噪,拔出兵刃。而一些原本中立的门派和高手,则面露犹疑,看看悲愤的岳不群,又看看镇定自若、抛出惊天指控的水如烟,一时不知该信谁。
水如烟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她今日来,本就不是为了当场扳倒岳不群,那几乎不可能。她的目的,是抛出疑点,是撕开一道口子,是将“鬼矿”和“九幽”的事情公之于众,将水搅浑!
“证据我已给出,信与不信,诸位自行判断!”水如烟朗声道,声音传遍全场,“但我柔水阁可以立誓,我所说之言,句句属实!岳不群勾结东厂、修炼邪功、炼制‘药人’,与影杀楼这等上古邪宗余孽沆瀣一气,图谋不轨!其心可诛,其行可灭!那‘鬼矿’便在洛阳城外三十里黑风山,内有血池邪阵,囚禁无数无辜百姓!诸位若是不信,大可亲自前往查探!看看那里面,到底是柔水阁的魔窟,还是他岳不群和影杀楼的罪恶巢穴!”
说完,水如烟对柳依依使了个眼色,两人身形同时向后急退!
“妖女休走!”岳不群和左冷禅岂容她离开,同时厉喝,身形如电,扑向水如烟。嵩山派和华山派的弟子也纷纷呼喝着围堵上来。
“拦住他们!”方证大师忽然开口。数名少林达摩院武僧身影闪动,结成阵势,拦在了岳不群、左冷禅等人面前。
“方证大师!你这是何意?”左冷禅怒道。
“阿弥陀佛。”方证大师双手合十,“是非未明,不宜妄动刀兵。水阁主所言‘鬼矿’,事关重大,老衲以为,当务之急,是立刻派人前往查证。若水阁主所言是实,则岳先生清白自可证实,我武林正道亦需清理门户,铲除邪魔;若水阁主所言是虚,再行追捕不迟。此刻若混战起来,伤了和气,反倒让真正的幕后黑手看了笑话。”
冲虚道长也捻须道:“方证大师所言有理。岳先生,左盟主,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既然水阁主指证了地点,何不派人一探究竟?若真是诬陷,届时天下英雄面前,岳先生之冤屈自可昭雪,柔水阁亦将成过街老鼠,人人得而诛之。此刻急于动手,反倒落人口实。”
方证和冲虚德高望重,他们一开口,许多原本打算动手的人也迟疑了。是啊,如果岳不群真是清白的,何必怕人去查“鬼矿”?水如烟指证了具体地点,去查一下不就清楚了?
岳不群心中大急!他当然怕人去查!“鬼矿”地宫虽然隐秘,但若真被少林、武当这等大派盯上,仔细搜查,难保不会发现端倪!更何况,地宫里现在还有“赤魇”和那些“血傀”在,万一被撞破……
但此刻,他若强行阻止,无异于不打自招。他只能咬牙道:“方证大师,冲虚道长,非是岳某不愿让人去查,实在是此妖女诡计多端,那‘鬼矿’说不定早已被她布下陷阱,就等着我等前去,好一网打尽!此乃调虎离山,兼借刀杀人之计啊!”
“是不是陷阱,一看便知。”定闲师太忽然冷冷开口,“我恒山派,愿与少林、武当同道,一同前往‘鬼矿’查探!若真是柔水阁污蔑,我恒山派第一个不答应!若真有蹊跷……”她没说完,但冰冷的目光扫过岳不群,意思不言而喻。
恒山派接连遭袭,定闲师太本就对岳不群有所怀疑,此刻水如烟抛出如此具体的指控,她自然要弄个清楚。
“我泰山派也愿往!”
“算我青城派一个!”
几个与华山、嵩山素有嫌隙,或本就对岳不群有所不满的门派,也纷纷出声。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不是简单的柔水阁与五岳剑派的恩怨了,而是牵扯到勾结东厂、修炼邪功、炼制“药人”这等骇人听闻的指控,关乎整个武林正道的声誉和底线,谁都不敢轻易下结论,都想去亲眼看看。
岳不群额头见汗,他知道,事情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水如烟这一手,太狠了!当众抛出“鬼矿”这个具体地点,逼得他无法回避!现在,他只能寄希望于“赤魇”那边已经处理干净,或者……能在查探队伍到达之前,将那里彻底毁灭!
“既然诸位同道坚持,岳某问心无愧,自然同意前往查证!”岳不群强作镇定,朗声道,“但为了公允起见,查证队伍需有各派代表,且需即刻出发,以免有人做手脚!岳某愿亲自带队前往,以证清白!”
他必须亲自去,才能“及时”发现“柔水阁布置的陷阱”,或者“意外”引发地宫自毁之类的“意外”!
“如此甚好。”方证大师点头,“便由老衲、冲虚道长、定闲师太,及岳先生、左盟主,各带三五名弟子,一同前往‘鬼矿’查探。其余诸位英雄,还请在少林寺稍候,我等快去快回。”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由几大派首脑亲自带队,互相监督,避免任何一方做手脚。
水如烟和柳依依,早已趁众人争论、少林武僧拦阻之机,退到了人群边缘。见计划初步成功,水如烟不再停留,对柳依依低喝一声:“走!”
两人身形展开,如同两只轻燕,向山下疾掠而去。
“妖女休走!”左冷禅和岳不群岂肯甘休,就要追赶。
“左盟主,岳先生,查证‘鬼矿’要紧。”方证大师身形一晃,再次拦住去路,“若水阁主所言是虚,她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若其所言是实……二位还是先想想,如何向天下英雄解释吧。”
方证大师的话语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左冷禅和岳不群脸色铁青,却不敢硬闯。他们知道,今天这事,已经被水如烟搅乱了。当务之急,不是追杀水如烟,而是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鬼矿”查探。
水如烟和柳依依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少室山茂密的林木之中。按照预定路线,与接应的癸七等人汇合,迅速撤离。
马车上,柳依依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刚才真是太险了!方证大师和冲虚道长若是偏袒岳不群,我们恐怕难以脱身。”
水如烟卸去易容,露出本来清冷的面容,眼中却并无多少轻松:“方证大师和冲虚道长是真正的有道之士,他们或许不会完全相信我们,但岳不群的疑点太多,他们必须查证。这是我们的机会,也是唯一的生机。现在,种子已经种下,就看‘鬼矿’那边,能给我们带来多大的惊喜了。”
“阁主,您说岳不群会不会在查证队伍到达前,毁掉‘鬼矿’证据?”柳依依问。
“他一定会尝试。”水如烟冷笑,“但那么大一个地宫,那么多血池、‘药人’,岂是说毁就能毁得干干净净的?只要留下一丝痕迹,就够他喝一壶的。更何况,影杀楼的人还在里面,他们会乖乖听话,任由岳不群毁掉他们的心血吗?我倒是期待,查证队伍和影杀楼的人撞个正着,那才有趣。”
柳依依想到那个场面,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但随即又担忧道:“那癸三他们呢?昆仑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
水如烟望向西方,目光悠远:“癸三办事稳妥,应该已有进展。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立刻赶回洛阳附近,密切关注‘鬼矿’那边的动静,同时准备好下一步。岳不群和影杀楼,不会善罢甘休的。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马车疾驰,扬起一路烟尘。嵩山少林寺前的喧嚣和猜疑,才刚刚发酵。而一场针对“鬼矿”的查证,即将拉开序幕,将更多的黑暗和阴谋,暴露在阳光之下。
水如烟知道,她抢先一步,在武林大会上撕开了口子。但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更加凶险。岳不群和影杀楼的反扑,必将更加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