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昆仑之墟
第256章 昆仑之墟 (第2/2页)回答他的,是更凌厉的攻击。为首一名黑衣人,身形尤其瘦高,动作快如鬼魅,手中一对分水刺,直取癸三咽喉,招式阴毒狠辣,内力带着一股阴寒刺骨的劲道,远超其余杀手。
癸三心中凛然,此人绝对是影杀楼中的高层高手,恐怕不在之前遇到的“赤魇”之下!看来对方对“地”字符,或者说对这处遗迹,势在必得,竟然派出了如此级别的人物。
“赵四,丁七,向我靠拢!孙十二,保护侧翼!”癸三知道今日难以善了,必须拼死一搏,至少要把发现遗迹和遭遇影杀楼伏击的消息传出去!他一边奋力抵挡那瘦高黑衣人的猛攻,一边用眼角余光扫视冰窟,寻找可能的生机。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扇巨大的青铜门上。门上的漩涡图案,在激烈打斗带动的气流和晃动的火光映照下,似乎微微流转了一下。是错觉吗?不!癸三确信自己没看错!那图案,真的在动!而且,他怀中的那个袋子,骤然变得滚烫!
瘦高黑衣人显然也察觉到了癸三的分神和青铜门的异样,他眼中厉色一闪,攻势更急,分水刺带起凄厉的尖啸,直刺癸三心口,同时喝道:“速战速决!拿下他们,尤其是那个领头的手里的东西!”
他指的是癸三怀中的袋子。显然,对方也感应到了“阳”符图形与这青铜门的微弱呼应,误以为癸三身上带有真正的兵符或相关信物!
癸三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肩头却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淋漓。他闷哼一声,借力向后急退,撞在了冰冷的青铜巨门上。
就在他后背接触到青铜门的瞬间,异变陡生!
怀中的金属丝绸袋,仿佛被点燃一般,爆发出惊人的热量!而那青铜巨门中央的漩涡图案,骤然亮起!不是刺目的强光,而是一种深沉内敛的、仿佛来自远古的青色幽光!光芒以漩涡为中心荡漾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冰窟!
所有正在厮杀的人,动作都不由自主地一滞。那光芒并不炽烈,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仿佛亘古存在的目光扫过,让所有人的灵魂都为之战栗。影杀楼的杀手们,包括那瘦高黑衣人,眼中都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动作明显迟缓了。
更令人惊骇的是,青铜巨门发出了“咔哒”一声轻响,虽然轻微,但在寂静的冰窟中却清晰可闻。紧接着,那扇重若千钧、之前无论癸三如何尝试都纹丝不动的巨门,竟然……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比冰窟中更加古老、更加苍凉、仿佛沉睡了千万年的气息,从门缝中汹涌而出!其中夹杂着浓郁的灵气,但也混合着一种令人极度不安的、阴冷而混乱的意味。
门,开了?
是因为癸三怀中的“阳”符图形与门的感应?还是因为他撞击门扉的巧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
癸三来不及细想,这是唯一的生机!他强忍肩膀剧痛,对着还在发愣的丁七三人大吼:“进石门!”
话音未落,他率先侧身,从那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中,挤了进去!
丁七、孙十二反应也快,拖着受伤的赵四,紧随癸三之后,冲向门缝。
“拦住他们!夺下东西!跟着进去!”瘦高黑衣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厉声下令,自己也化作一道黑影,疾扑向即将关闭的门缝!
然而,就在影杀楼杀手即将冲入门缝的刹那,青铜巨门上的青色幽光猛然一盛,一股无形的巨力轰然爆发,如同怒涛般向门外冲去!
“砰!砰!砰!”
数名冲在最前面的影杀楼杀手,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惨叫着倒飞出去,口喷鲜血,撞在冰壁上,生死不知。就连那瘦高黑衣人,也被这股巨力震得气血翻腾,踉跄后退,眼睁睁看着青铜巨门“轰隆”一声,重新闭合,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开启过。门上的青色幽光也随之迅速暗淡,最终消失,只剩下冰冷的青铜和覆盖的冰霜。
冰窟内,恢复了死寂,只剩下火炬即将燃尽发出的噼啪声,和几名受伤杀手痛苦的**。
瘦高黑衣人——影杀楼“幽影”小队首领,“魍”长老,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那扇重新关闭的青铜巨门,眼中充满了惊怒、不甘,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长老,现在怎么办?”一名未受伤的杀手上前,低声询问。
“魍”长老没有回答,他走到青铜门前,伸手触摸。门冰冷刺骨,纹丝不动,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他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属下,和那扇紧闭的、仿佛吞噬了一切秘密的巨门。
“守在这里。”“魍”长老的声音嘶哑而冰冷,“调动所有人手,封锁这片区域。这扇门既然能开第一次,就能开第二次。他们进去,未必是好事。等!等他们出来,或者……死在里面。那东西,必须拿到手!还有,立刻传讯给楼主和‘赤魇’,告知此处情况。昆仑遗迹已现,然有诡异守护,需‘钥匙’方能开启。癸三等人携疑似信物闯入。建议加派人手,并设法取得水如烟手中那半块‘阳’符!”
“是!”
手下领命而去。“魍”长老独自站在青铜门前,阴影笼罩着他的脸庞。门后,是未知的古老遗迹,是可能存在的“地”字符,也是无法预料的危险。癸三他们进去,是找到了生路,还是踏入了更可怕的绝地?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楼主对兵符势在必得。无论门后是什么,他都必须得到“地”字符,还有癸三身上那件能引动青铜门反应的东西!
冰窟重归寂静,只有寒风从坍塌的冰洞缝隙中灌入的呜咽声,如同鬼哭。青铜巨门沉默矗立,门上的漩涡图案在阴影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只冷漠的眼睛,注视着门外的觊觎者,也注视着门内闯入的不速之客。
门内,癸三四人背靠着重新关闭的冰冷青铜门,剧烈地喘息着。门外杀手的气息和杀意被隔绝,但门内,并非安全之地。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条倾斜向下的、无比宽阔幽深的青石甬道。甬道两旁,每隔数丈,便有一盏嵌在壁上的青铜灯盏,灯盏中并无灯油灯芯,却自行散发着微弱而恒定的青色光芒,正是他们在冰谷外夜间看到的“青光”来源。光芒勉强照亮了前方一小段路程,更深处则隐没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之中,仿佛通往地心。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陈腐的灰尘气息,混合着一种淡淡的、类似金属和岩石的味道,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极不舒服的阴冷感。这阴冷与门外的酷寒不同,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精神上的寒意,带着荒古、死寂,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威严。
“咳咳……”赵四伤势最重,又经历剧烈运动和刚才的惊变,此刻忍不住咳出血来,脸色惨白如纸。
“赵四!”丁七和孙十二连忙扶住他。
癸三撕下衣襟,快速为赵四和自己肩头的伤口做了简单包扎。他警惕地打量着这条诡异的青石甬道。脚下是打磨平整的巨大青石板,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但依稀能看出一些模糊的纹路。两旁的墙壁和头顶,也都是同样的青石材质,上面雕刻着更加庞大、复杂的图案,与青铜门上的风格一脉相承,描绘着日月星辰、山河湖海,以及许多难以理解的、仿佛祭祀或仪式的场景。其中,那漩涡状图案和四块兵符状图案反复出现。
“我们……这是进来了?”丁七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身后紧闭的青铜巨门,又看看前方深不见底的甬道。
“进来了,但未必是好事。”癸三沉声道,握紧了手中的刀。怀中的金属丝绸袋已经不再发热,恢复了冰冷。“这地方,给我的感觉很不好。都打起精神,跟紧我,小心脚下和墙壁,可能有机关。”
他不知道这青铜门为何会突然开启,又为何会突然关闭,将影杀楼的人挡在外面。是怀中拓印图形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但既来之,则安之。他们已经没有退路,只能向前,探索这未知的古老遗迹,寻找那可能存在的“地”字符,以及……生路。
四人稍作休整,由癸三打头,丁七、孙十二搀扶着赵四,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青石甬道。微弱的青光映照着他们凝重的脸庞,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中回荡,传得很远,又消失在深沉的黑暗里。
这条倾斜向下的甬道,仿佛没有尽头。他们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周围的景象几乎没有变化,依旧是青石墙壁,青铜灯盏,无尽的黑暗在前方等待。只有那种精神上的阴冷压迫感,似乎在逐渐增强。
“头儿,你看!”走在稍微靠后的孙十二忽然低呼一声,指向侧前方的墙壁。
癸三凝神看去,只见那里的墙壁上,雕刻着一副相对完整的壁画。画面中,无数身穿古老服饰的人,跪拜在一座高大的祭坛前,祭坛上方,悬浮着四块光芒各异的物体,看形状,正是四块兵符!而在祭坛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青色漩涡,漩涡中,隐约有一只巨大的、冷漠的眼眸。
而在壁画的下方,青石地面上,散落着几具……白骨。
骨架已经呈现灰败之色,身上的衣物也早已腐朽成灰,但从旁边散落的、锈蚀严重的兵器形制来看,年代已经极为久远。这不是最近才死在这里的人。
“是……以前进来的人?”丁七声音有些发干。
癸三蹲下身,仔细查看。白骨共有三具,姿态各异,一具靠在墙边,一具匍匐在地,还有一具蜷缩成一团。骨骼完整,没有明显外伤,但骨头上隐隐有一层不正常的青黑色,仿佛被某种力量侵蚀过。
“小心,这里有古怪,别碰这些骨头。”癸三站起身,神色更加凝重。这些人死在这里,死因不明。是机关?是守护者?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示意队伍继续前进,但更加小心。然而,没走多远,前方甬道的地面上,再次出现了散乱的白骨,而且数量更多,足足有七八具!死状与之前类似。
不仅如此,两侧墙壁上的壁画内容也开始变化。不再仅仅是祭祀场景,出现了战争、杀戮、巨大的怪物、天崩地裂的景象……而那个漩涡和巨大的眼眸,几乎出现在每一幅壁画的中心或背景中,冷漠地注视着一切。
“这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赵四虚弱的声音中带着恐惧。
癸三没有回答,他的心也在往下沉。这遗迹,绝不简单。绝不仅仅是存放“地”字符的地方。这里充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宏大而又邪异的氛围,那些壁画描绘的内容,似乎诉说着某个古老而可怕的秘密。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癸三,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眼前景象一阵模糊,耳边仿佛响起了无数细碎的、充满痛苦和疯狂的呢喃低语!与此同时,他怀中的金属丝绸袋,再次变得滚烫!
“呃……”癸三闷哼一声,扶住墙壁,才没有倒下。身后的丁七、孙十二也同时面露痛苦之色,显然也受到了影响。赵四更是直接软倒在地,意识模糊。
“守住心神!别看那些壁画!”癸三大喝,强行运转内力,抵抗那股直冲脑海的眩晕感和诡异低语。他意识到,是这些壁画,或者说是壁画中蕴含的某种意念残留,在影响着他们的精神!
丁七和孙十二连忙闭眼,运转内功。赵四也咬破舌尖,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
低语声渐渐减弱,但并未完全消失,如同附骨之疽,萦绕在耳边。而那青铜灯盏散发的青光,似乎也变得更加幽暗、诡谲。
癸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他知道,他们踏入的,可能不是一个简单的藏宝地,而是一个被时光遗忘的、充满诡异和危险的古老禁地。寻找“地”字符的路,恐怕比想象中,要艰难和凶险百倍。
他回头看了一眼互相搀扶、脸色苍白的同伴,又看了看前方那似乎永无尽头的、被幽幽青光映照的青石甬道,咬了咬牙。
“继续走。我们没有回头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