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子嗣

第三百三十章 子嗣 (第2/2页)

【你收回手掌，静静地感受着刚才触碰大圣时，那堆叠在一起、与你极为相似的灵魂。】
　　
　　【直到这一刻，你才忽然想通那件困扰你许久的事情，为什么你明明掌握了技术，却再也无法制造出“另一个你”。】
　　
　　【暂且不提由于素材的限制，每一个被刻画出的灵魂都不可避免地会与你本尊有所细微的差别；单单是在这种特殊的“三核心互相堆叠”的运转机制下，任何一丝一毫的初始偏差，都会在叠加的过程中被无限倍地放大。】
　　
　　【这些大圣说到底，他们只是基于你对于自身过往的认知、对于正义的理解所强行构建出来的意志集合体，而绝非在物理和灵魂层面上对你进行的“一比一完美复制”。】
　　
　　【与其冷冰冰地说他们是你的复制品或者武器，倒不如说，他们是一群温柔地拥抱着你的记忆与痛苦、由你的灵魂亲自孕育并诞下的“子嗣”。】
　　
　　【在彻底弄清楚了灵魂这种相当特殊且脆弱的存在之后，你给自己定下了一条绝对的红线，在拥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与完美的操作精度之前，你绝不会轻易地在任何一个无辜的人类身上，去做那种试图改变其灵魂形态的危险尝试。】
　　
　　【虽然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只有直接在同类的身上动刀，那种最直接的反馈，才会令你对「无为转变」的熟练度以最夸张的速度暴涨。】
　　
　　【就像在过去的模拟之中，那个缝合脸的真人之所以能够制造出那么多千奇百怪、畸形扭曲的改造人类，某种程度上，就是因为他毫无道德底线，是在以鲜活的人类生命作为消耗性的素材，进行着惨无人道的“练手”。】
　　
　　【只不过，在这条被你改变了的时间线里，现在的时间点对于真人来说实在是太靠前了一些。】
　　
　　【在被你碾压并收服之前，就算是他自身，对于「无为转变」这个术式的掌握深度和理解程度也显得极为浅薄。】
　　
　　【所以，就算你强行抽取真人的记忆，也没有办法从他那边获得多少现成且高深的有用的信息，一切都只能靠你自己去摸索。】
　　
　　【于是，你选择了一种相对温和、且符合你底线的做法。】
　　
　　【你开始找来大量的动物灵魂进行最初步的练手，首要目的，是锻炼对灵魂进行塑形时的“操作稳定性”以及“操作精度”。】
　　
　　【最开始，你只是让伊地知去市场上买来了一些活体家禽一类的东西进行实验。】
　　
　　【你试着通过触碰，去轻微地改变一只鸡的翅膀骨骼走向，或者一条鱼的肌肉密度。】
　　
　　【值得庆幸的是，在被你用术式进行过灵魂与肉体的微调之后，这些动物虽然外表发生了一定程度的改变，但这并不妨碍它们依旧具有作为优质食材的营养价值。】
　　
　　【为了不浪费，你将这些实验品全部交给了高专的后厨。】
　　
　　【这也直接导致了，在随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高专食堂端上来的食材造型都显得相当的怪异和不可名状，比如长着四条粗壮大腿的炸鸡，或者肉质紧实得像牛肉一样的清蒸鱼。】
　　
　　【这离奇的伙食，一度让高专内的众人惊恐地怀疑，学校里是不是出现了某种新的校园怪谈，乃至是受到了克苏鲁神话中不可名状事件的辐射影响。】
　　
　　【在确保了基础操作不会轻易致死之后，下一步你拨通了冥冥的电话，付出了一笔不菲的佣金，让她通过那些渠道，为你秘密购入了一批专门用于医药实验的活体猴子。】
　　
　　【你开始以这些猴子作为进阶的实验素材。】
　　
　　【但在真正上手操作之后，你又敏锐地发现了一个一直被你忽视的盲区，在这些动物的灵魂深处与肉体之中，确实没有哪怕一丝一毫“咒力”的体现。】
　　
　　【你看着手术台上那只被你安抚陷入沉睡的猴子，明白了归根结底的原因，咒力是纯粹诞生于人类负面情绪与恶意的产物。】
　　
　　【而这些动物，连人类都不是，它们的生存与捕猎仅仅是出于大自然的生物本能，根本谈不上拥有诸如嫉妒、贪婪、仇恨这类属于人类的复杂“恶意”。】
　　
　　【没有恶意，自然就无法产生咒力。】
　　
　　【但这并不意味着以猴子作为实验对象就毫无价值。】
　　
　　【恰恰相反，至少说同为哺乳类、且在生物学上与人类属于近亲的灵长类动物，它们在灵魂的构成框架与肉体神经系统的分布上，具备着极高程度的相似性。】
　　
　　【这种相似性，能够为你未来真正去调整人类灵魂时，起到极其完美的模拟练手效果。】
　　
　　【当猴子实验的成功率达到了你设定的苛刻标准后，至于这最后的下一阶段......那自然是不可避免地，需要用真正的“人”来作为练习对象了。】
　　
　　【你坐在昏暗的实验台前，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
　　
　　【你确实考虑过，以那些关押在监狱深处的死刑犯作为实验对象。】
　　
　　【以你如今在咒术界乃至日本政界暗中掌控的恐怖权力，理论上只要你稍微动用一下关系网，不管是一般社会里那些穷凶极恶的连环杀手，还是咒术界内部那些作恶多端的诅咒师，想要悄无声息地把他们弄到你的实验室里来，并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顶多也就是手续和过程会稍微显得复杂隐秘一点罢了。】
　　
　　【但是，在经过了短暂的沉默后，你最终还是在心底冷冷地否决了这个看似极具性价比的点子。】
　　
　　【在你那套严苛到近乎死板的自我道德逻辑看来，那些死刑犯所犯下的罪行，确实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
　　
　　【但无论是世俗的法律，还是咒术界的规矩，判处他们的，都是一颗干净利落的子弹或者斩首的绞刑。】
　　
　　【他们应该被处死，而不是被你以个人的名义，剥夺尊严，使用「无为转变」将其用作实验对象，去进行那种生不如死、连灵魂都要被肆意蹂躏的残酷折磨。】
　　
　　【没有任何一条一般社会的法律或者人类的底线，赋予了你这样去虐待同类的特权。】
　　
　　【你不想让自己在追求力量的道路上，最终变成和羂索一样漠视生命的怪物。】
　　
　　【但是，如果你需要突破，你就必须找到实验体。】
　　
　　【很快，你那冰冷的目光穿透了地下室的墙壁，在脑海中找到了一个更加合适、且没有任何道德负担的目标。】
　　
　　【并不是那些街头巷尾游荡的诅咒师。】
　　
　　【虽然这样说不太准确，因为作恶的诅咒师确实也是你的备选目标，以「无为转变」这种术式手段在战斗中残忍地杀死他们，完全符合咒术师的规则。】
　　
　　【但比起那些杂碎，你有了一个更加完美、甚至算得上是“废物利用”的合适人选。】
　　
　　【那就是，此前因为你提前动手、强势斩杀羂索之后，那些因为契约而已经于现代社会中苏醒的古代受肉术师们！】
　　
　　【虽然距离你杀死羂索，已经过去了好几年的时间了。】
　　
　　【在此期间，你也顺手清理并杀死了一批跳出来作乱的古代术师。】
　　
　　【但你很清楚，还有相当一部分复苏的古代术师，在察觉到这个时代的咒术界存在着你这样一个不可理喻的“暴君”后，选择了低调到近乎从咒术界蒸发的蛰伏，披着现代人的皮囊，在这个时代苟延残喘地生活、躲藏着。】
　　
　　【但这绝不代表，这群强行霸占了现代人躯体、剥夺了他人人生的老古董们，能够就这样心安理得地在这个世界上继续活下去。】
　　
　　【“找到他们......”】
　　
　　【你从实验台前缓缓站起身，眼底翻涌着名为狩猎的暗芒。】
　　
　　【利用「无为转变」那精密的手术刀，将这些古代术师那腐朽的灵魂，从他们寄宿的现代人身体当中一丝一缕地强行剔除、剥离出来；将这具肉体的绝对主控权，重新交还给那个可能还在深渊中沉睡的原主人的灵魂......】
　　
　　【如果手术成功，那便是最完美的救赎，也是你对这个术式最极致的掌控；而如果不幸失败，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顺应时代的浪潮，直接将那些本该在千年前就腐烂的古代幽灵们，连同他们霸占的躯壳一起......彻底碾碎杀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