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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老子偏要往枪口上撞

第209章 老子偏要往枪口上撞 (第1/2页)

苏晚把纸条展开到第三遍的时候,才确认上面确实没有字。
  
  一个字都没有。
  
  纸面正中央,画着一个符号。
  
  圆规。
  
  圆规的两只脚张开,笔尖朝下,和苏晚在茶棚白布上见过的、在白衣女人胸前见过的那个一模一样。
  
  但有一处不同。
  
  圆规的顶端——两只脚交汇的铰接处——被一道短横切断了。像是有人刻意在画完之后,又补了一刀。
  
  碎裂的圆规。
  
  苏晚把纸条翻过来。背面空白,什么都没有。
  
  她的手指在纸面上来回划了两遍。触感和参数表那种光滑紧实的质地完全一致。同一种纸。
  
  苏晚把纸条平铺在窗台上,侧着身子借外头巷子里最后一点月光看了半天。
  
  还是什么都没有。
  
  她从帆布包的侧兜里摸出一小截铅笔头。这是她在联络点顺来的,平时用来在木板上记射击数据。
  
  铅笔头在纸面上横着轻轻刮过去。
  
  苏晚用的是2024年刑侦课上学过的最土的办法——侧面低角度涂抹,让石墨粉末填进肉眼看不见的凹痕里。
  
  第一遍,什么都没显出来。
  
  她换了个方向,把铅笔几乎放平,用指腹压着笔杆,从右往左极慢地抹了一道。
  
  有东西了。
  
  纸条背面的右下角,隐约浮现出一行字。
  
  笔迹极浅,显然是在另一张纸上书写时,压力透过去留下的凹痕。写字的人力道控制得很好,浅到正常光线下根本看不出来。
  
  苏晚把脸凑近到离纸面不到五厘米的距离,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镜后勿视,危及己身。”
  
  八个字。
  
  苏晚盯着这八个字看了很久。
  
  铅笔头从手指间滑下去,掉在窗台上滚了两圈。
  
  “镜后勿视。”
  
  她在嘴里把这四个字嚼了三遍。
  
  “镜”。采购单上那个签收部门。她在档案库里碰了一下,编制科查不到,人事档案拖着不给,“战区之眼”的电报石沉大海,弹匣被人翻过。
  
  现在,吴先生的人——或者说吴先生背后的那条线——直接告诉她:别往“镜”后面看。
  
  看了,会出事。
  
  会出什么事?对谁出事?
  
  苏晚把纸条从窗台上拿起来,翻回正面。
  
  碎裂的圆规。
  
  这个符号她见过太多次了。白衣女人胸前的金属胸针,苏蕙兰照片上的校徽样式,茶棚白布上的压痕,废弃女校教室里毒蜂特工脚底夹层地图上的标记。
  
  全都是完整的圆规。
  
  但这张纸条上的,裂了。
  
  苏晚把符号翻来覆去地看。裂痕的位置在铰接处,把原本连为一体的两条腿劈成了两半。
  
  两条腿。
  
  一条指向苏蕙兰。
  
  一条指向渡边清一。
  
  苏晚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没敢深想。她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纸条本身。
  
  纸条不大,大概巴掌宽,三指长。正面一个碎裂圆规,背面八个字的凹痕。
  
  还有没有别的?
  
  苏晚举起纸条,对着窗外的月光透视了一遍。纸张太厚,透不过光。
  
  她翻到背面,把铅笔粉末抹得更均匀了一些。八个字之外,再没有新的凹痕浮现。
  
  苏晚的手指沿着纸条边缘划过去。光滑的纸面在指腹下流过,指甲盖刮过右下角的时候——
  
  她停了。
  
  指尖碰到了一个极小的凸起。
  
  苏晚把那个位置凑到面前,眯着眼看。
  
  一个针孔。
  
  针尖扎进纸面再拔出来之后留下的、米粒大小的穿刺痕。如果不是指甲盖划过去的时候挂了一下,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苏晚从帆布包里抽出毛瑟步枪。
  
  她没有组装全枪。只拧下了蔡司瞄准镜,单独拿在手里。
  
  四倍放大。
  
  苏晚把镜头怼到纸条右下角那个针孔的位置上,调了一下焦距。
  
  针孔不是随便扎的。
  
  在四倍放大的视野里,苏晚看到了针孔周围极细的刻痕。那些刻痕比头发丝还细,排列得极密,如果不用光学放大,肉眼绝对看不见。
  
  字。
  
  是字。
  
  苏晚屏住呼吸,把瞄准镜的角度调到最佳。
  
  “长沙,白沙路,17号。”
  
  九个字,刻在一个针孔的周围,用的工具大概比缝衣针粗不了多少。
  
  苏晚放下瞄准镜。
  
  她把纸条平放在膝盖上,盯着那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针孔。
  
  警告她别查“镜”。
  
  但同时给了一个地址。
  
  苏晚把纸条折起来,塞进右裤兜。
  
  她在黑暗里坐了大概十分钟。
  
  白沙路17号。
  
  长沙城南的白沙路她经过过一次。那条路不长,两边都是老式的砖木民居,住的大多是跑码头的脚夫和做小买卖的。17号在什么位置她没注意,但那一带人杂,藏个把人不难。
  
  去还是不去?
  
  “镜后勿视,危及己身。”
  
  这八个字的意思已经够明白了。你再往下挖,死的是你自己。
  
  苏晚从口袋里摸出马奎给的铜片。指腹搓过“活着”两个字,铜边在掌心旧疤上硌了一下。
  
  活着。
  
  对。得活着。
  
  但活着不是缩着脖子等死。
  
  苏晚把铜片收回去,手指碰到了内衣暗兜里的碎镜片。
  
  谢长峥分离五十五天了。
  
  腹腔粘连的手术不知道做了没有。他的电报里只说了四个字——“枪擦干净”。没说疼不疼。没说好没好。
  
  他把碎镜片交给她的时候,说的是“口袋烂了装不住”。
  
  苏晚的喉头动了一下。
  
  她又摸到了暗兜最底层的那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条——“枪擦干净”。
  
  纸条被体温焐得发软,边角起了毛。
  
  “勿忘北归。”
  
  养母周氏留下的信上,铅笔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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