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反审司主
第104章 反审司主 (第2/2页)“司主令一下,就得去。印盖了,就得认。上头说是阴祸,就没人敢问是不是陷阱。上头说是死守,就没人敢问值不值。”
沈老狗咳出一口黑血,抹都懒得抹。
“可夜巡司真正该守的,从来不是一方印。”
“是阳域,是活人,是规矩。”
他抬头盯着司主印。
“印坏了,就换印。”
“令脏了,就重立令。”
“人要是只会听,那还巡什么夜?”
这话一出,两侧死巡人的怨脸又开始动摇。
有些脸上,怨气散了半分。
有些眼里,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们生前入夜巡司,不是为了听一块破印杀人。
他们是来守夜的。
司主印终于压不住了。
印身下方黑气翻滚,慢慢凝出一尊模糊官影。
那官影没有具体面目。
一会儿像老者,一会儿像中年人,一会儿又像穿着破旧官服的尸体。无数张脸重叠在一起,声音也是重叠的。
像夜巡司历代司主死后剩下的怨念,全被糊成了一具东西。
官影高坐堂上,冷冷看向沈老狗。
“沈知夜。”
沈老狗身子一僵。
那声音压下来。
“诈死逃籍,弃司十年。”
“叛司。”
沈老狗脸色一白,手腕上那个“夜”字猛地发黑。
官影又看向贺青。
“贺青。”
“父名在堂,不跪不听,反刀斩名。”
“不孝。”
贺青握刀的手一紧,脸上没有表情,眼底却涌起血色。
最后,官影看向陆砚。
“陆砚。”
“无心。”
“藏鬼。”
“非人。”
这三个字一落,满堂怨念又被挑起。
“非人。”
“非人。”
“非人。”
声音一遍遍传来,压得人心烦。
陆砚坐在案前,听着听着,忽然笑了。
他笑得不大,却很刺耳。
官影看向他。
陆砚抬起眼,装神戏牌贴在眉心,阴冷的光从他眼底浮出来。
“说完了?”
官影声音冰冷:“无心非人者,不可掌堂。”
“我无心,至少没吃下属名字。”
陆砚站起身,指着司主印和那尊官影,声音冷得像刀。
“你们这些把官位看得比人命还重的东西,拿巡人官名续自己的令,拿死人怨气养阴路口,拿贺远山的名字逼他女儿杀人。”
“吃下属名字保自己官位的东西,也配审人?”
公堂轰然一震。
两侧死巡人怨脸齐齐扭曲。
不是扑向陆砚。
而是看向堂上的司主印。
那些已经死去的人,终于像是听懂了。
他们的怨,原本该有主。
不是陆砚。
不是贺青。
不是沈知夜。
是这方高悬在堂上十年的印。
官影怒吼:“放肆!”
陆砚比它更快。
他一把摘下眉心装神戏牌,反手按在案上,另一只手里,黑棺钉影已经浮现。
鬼帅在百鬼堂里低声道:“现在动手?”
陆砚回:“再不动手,它就该翻脸不认堂了。”
鬼帅冷笑:“它已经翻了。”
官影伸出大袖,满堂司令化成黑潮,朝陆砚压来。
陆砚没有躲。
他借着公堂规则动摇的瞬间,翻身跃上案桌,一步踏过黑潮,直扑司主印。
赵铁吼道:“陆砚!”
贺青同时起身,带血的刀横扫,替他劈开一片怨脸。
沈老狗旱烟杆狠狠敲地。
“给他开路!”
柳禾将最后一把符灰洒出去,符灰在半空化成一道白线,短短一瞬,把司主印底座照了出来。
陆砚看见了。
印底最深处,有一块腐烂的黑斑。
黑斑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他将黑棺钉狠狠钉下。
“给我出来!”
咚!
黑棺钉扎进司主印底座。
整座阴曹公堂像被钉穿了脊梁,猛地裂开一道缝。
司主印发出沉闷的震响。
官影惨叫着散开一半。
陆砚手腕被反震得几乎断掉,仍死死按住黑棺钉,不肯松手。
黑斑从印底鼓起。
一点点裂开。
里面钻出一条黑色阴虫。
那虫不过手指长,却长着一张细细的人脸,浑身沾满名册黑墨。它一出来,满堂司令都跟着发臭。
柳禾失声道:“阴路名虫!”
陆砚盯着那虫,眼神沉下去。
原来这十年,一直是这东西藏在司主印里。
借印发令。
借令杀人。
借人名喂路。
那条黑色阴虫抬起人脸,看了陆砚一眼。
下一刻,它竟尖叫着喊出一个名字。
“贺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