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玉符山河图,初破鬼魅谋
第九十一章玉符山河图,初破鬼魅谋 (第1/2页)永安三年,秋。
朔风卷着枯叶,掠过洛阳城的朱墙琉璃瓦,将宫墙角落的寒意,吹进了城南那座看似破败的萧府。府门斑驳,铜环上的绿锈被岁月磨得发亮,门内却无半分萧索——廊下悬着的青铜灯盏擦得锃亮,阶前的青石缝里无半根杂草,就连墙角那株老槐树,枝桠也修剪得整整齐齐,藏着几分不动声色的规整。
正厅内,烛火摇曳,映得案前那道挺拔的身影愈发清瘦。萧琰身着一袭素色锦袍,袖口绣着暗纹,不似寻常世家子弟那般张扬,却自有一股沉稳内敛的气度。他指尖捻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白玉符,玉符通体莹白,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似山川,似河流,又似某种无人能解的秘语,在烛火下泛着柔和却不易察觉的光。
这枚玉符,是他三年前从父亲萧擎的棺木中取出的。彼时,镇国大将军萧擎战死沙场,尸骨未寒,朝堂之上便掀起了一场血雨腥风——有人弹劾萧擎通敌叛国,有人借机构陷萧氏一族,短短三月,曾经权倾朝野的萧府便分崩离析,族人流散,唯有他,凭着父亲旧部的掩护,隐姓埋名,蛰伏在这洛阳城的角落,苟全性命,伺机查明父亲死亡的真相,洗清萧氏的冤屈。
“公子,”门外传来一声轻唤,语气恭敬而谨慎,“暗卫来报,镇北侯府昨夜有异动,府中亲信连夜出城,似乎带着什么重要的东西,往西郊方向去了。”
萧琰指尖一顿,目光从玉符上移开,落在案前那幅铺开的山河图上。这幅图是他耗时半年,集齐父亲旧部散落的碎片,一点点拼凑而成,图中标记着大靖王朝的山川险隘、军防布防,甚至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道暗堡,与他手中的玉符纹路,隐隐有着某种微妙的呼应。只是这呼应太过隐晦,他研究了三年,始终未能窥破其中的玄机。
“西郊?”萧琰的声音低沉而清冷,不带半分波澜,“可知他们去了西郊何处?带的是什么东西?”
“回公子,暗卫追踪至西郊乱葬岗附近便失去了踪迹,那伙人行踪诡秘,身手矫健,不似寻常家丁护卫,倒像是训练有素的死士。至于带的东西,看形制,约莫是一个木盒,尺寸不大,却被层层包裹,看得极重。”门外的人低声回复,不敢有半分懈怠。
萧琰眸色微沉,指尖摩挲着玉符上的纹路,陷入了沉思。镇北侯陆承业,乃是当今圣上的表亲,向来与父亲萧擎不和,父亲战死沙场后,也是他第一个跳出来弹劾萧擎通敌,是构陷萧氏一族的主谋之一。如今镇北侯府连夜派人携带秘物前往西郊乱葬岗,绝非偶然。
更让他在意的是,西郊乱葬岗,正是当年父亲萧擎战死沙场后,尸骨临时停放之地,后来虽被迁葬至皇陵,但那片地方,早已荒废,平日里人迹罕至,唯有一些无家可归的乞丐和孤魂野鬼出没。镇北侯府的人,为何要去那样一个地方?那木盒里装的,又是什么?
“备车,”萧琰缓缓起身,将玉符小心翼翼地揣进怀中,贴身收好,又拿起案边的一柄寒刃——那是父亲留给她的佩剑,剑身狭长,寒光凛冽,剑鞘上刻着“靖安”二字,是父亲一生的执念,也是他此生的使命。“我要亲自去西郊看看。”
“公子不可!”门外的人急声道,“西郊乱葬岗地势复杂,且镇北侯府的人定然布下了埋伏,公子亲自前往,太过危险!不如让暗卫再去探查,有消息再向公子禀报。”
“不必,”萧琰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犹豫,“此事事关重大,若是等暗卫探查清楚,恐怕一切都晚了。再者,我蛰伏三年,也该让那些鬼魅魍魉,见识一下萧氏后人的手段了。”
话音落,他已然迈步走出正厅,素色锦袍在秋风中微微飘动,身姿挺拔如松,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那是隐忍三年的怒火,是誓要洗清冤屈的决绝。
西郊乱葬岗,比想象中还要荒芜。断碑残垣散落各处,腐叶堆积如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令人作呕。秋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枯叶和尘土,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孤魂野鬼的哀嚎,衬得这片地方愈发阴森恐怖。
萧琰身着便服,将寒刃藏在袖中,借着树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乱葬岗。他身形轻盈,脚步极轻,多年的蛰伏,让他练就了一身极好的轻功和隐匿之术,即便在这样复杂的环境中,也能如鬼魅般穿梭,不发出半分声响。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隐约传来微弱的交谈声,夹杂着兵器碰撞的脆响。萧琰心中一紧,放缓脚步,小心翼翼地绕到一棵老槐树后,探出头去。
只见乱葬岗中央的一块空地上,站着十几个黑衣人,个个身手矫健,面无表情,手中握着锋利的弯刀,正围着一个中年男子,似乎在逼迫他什么。那中年男子身着青色长衫,衣衫凌乱,脸上带着伤痕,嘴角溢出鲜血,却依旧挺直脊背,眼神坚定,不肯有半分屈服。
而在黑衣人首领的手中,正捧着一个木盒,木盒古朴,上面刻着与萧琰手中玉符相似的纹路,只是纹路更加简略,似乎只是玉符的一部分。
“秦先生,识时务者为俊杰,”黑衣人首领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你只要把山河图的另一半交出来,再说出玉符的秘密,我便饶你不死,否则,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秦先生?山河图另一半?
萧琰心中一震,指尖不自觉地握紧了袖中的寒刃。他一直以为,自己手中的这幅山河图,便是完整的,却没想到,竟然还有另一半。而这个秦先生,又是什么人?为何会持有山河图的另一半?
只见那秦先生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陆承业的狗腿子,也配跟我谈条件?萧大将军一生忠君爱国,却被你们这些奸人诬陷,含冤而死,我秦某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让你们得逞,绝不会把山河图和玉符的秘密,交给你们这些乱臣贼子!”
萧擎?父亲的名字!
萧琰的心脏猛地一缩,眼底的锋芒愈发锐利。原来,这个秦先生,是父亲的旧部,而镇北侯陆承业,想要得到的,不仅仅是萧氏一族的覆灭,更是父亲手中的山河图和玉符!
“敬酒不吃吃罚酒!”黑衣人首领被秦先生的话激怒,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既然你不肯配合,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来人,给我打,我就不信,他的骨头能有这么硬!”
话音落,两个黑衣人立刻上前,手中的弯刀高高举起,就要朝着秦先生砍去。秦先生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正要闭目等死,一道寒光突然从旁边的树林中射出,速度快如闪电,瞬间便刺穿了其中一个黑衣人的咽喉。
“谁?!”黑衣人首领大惊,猛地转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其余的黑衣人也立刻举起弯刀,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萧琰缓缓从老槐树后走了出来,素色的便服上沾了些许尘土,却丝毫不影响他的气度。他目光冰冷地看着眼前的黑衣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声音清冷如寒泉:“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老人,算什么本事?”
“你是什么人?竟敢管我们镇北侯府的事?”黑衣人首领厉声喝问,眼中满是警惕。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男子,身上有着一股极强的气场,绝非寻常人,尤其是他眼中的寒意,让人心生畏惧。
“我是什么人,你们还不配知道,”萧琰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把木盒交出来,放了秦先生,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狂妄!”黑衣人首领怒喝一声,“既然你找死,那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来人,给我上,杀了他!”
随着黑衣人首领的一声令下,十几个黑衣人立刻蜂拥而上,手中的弯刀朝着萧琰砍去,刀风凌厉,带着刺骨的寒意。
萧琰神色不变,脚下轻轻一点,身形轻盈地避开了第一道刀光,同时右手一翻,袖中的寒刃瞬间出鞘,寒光一闪,便朝着最近的一个黑衣人砍去。寒刃锋利无比,只听“嗤啦”一声,便将那个黑衣人的弯刀砍断,同时刺穿了他的胸膛。
紧接着,萧琰身形一闪,如鬼魅般穿梭在黑衣人之间,寒刃在他手中舞出一片寒光,每一刀都精准无比,直指黑衣人的要害。他的剑法凌厉而刁钻,不似寻常的江湖剑法,反而带着几分军阵中的杀伐之气,那是父亲萧擎亲自传授给他的靖安剑法,每一招每一式,都凝聚着萧氏一族的忠勇与决绝。
黑衣人虽然人数众多,且身手矫健,但在萧琰的面前,却显得不堪一击。惨叫声此起彼伏,一个个黑衣人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脚下的腐叶,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浓郁。
黑衣人首领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充满了震惊和恐惧。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看似年轻的男子,身手竟然如此厉害,短短片刻,便斩杀了他手下大半的人。他知道,自己遇到了硬茬,继续留下来,只会白白送死。
“撤!”黑衣人首领咬了咬牙,转身就要逃跑,手中依旧紧紧攥着那个木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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