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天真日记
第77章 天真日记 (第1/2页)交趾,红河三角洲。
“啪!”
一条牛皮鞭,在半空中甩出一声脆响。
狠狠抽在安南人的脊背上。
皮开肉绽。
烂泥田里。
一眼望不到头的黑压压人海。
几十万名安南战俘和被强行贬为农奴的底层土民,脖子上戴着沉重的粗木枷锁,正像牲口一样弯着腰。
把一撮撮绿油油的秧苗,插进泥浆中。
田埂上,每隔十步,就站着一名手持火铳、腰挂钢刀的大明戍边军卒。
眼神犹如看守牢笼的恶狼。
许言站在田埂的最高处。
盯着手里端着的一根破竹筒。
竹筒两端用黄泥封死,中间掏了个小洞,里面灌了一半的清水。
自制水平尺。
许言盯着竹筒里那道倾斜的水位线。
“这水渠,挖歪了。”
许言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
他转过头,看着一直如影随形跟在自己身后的一名佩刀护卫。
“坡度不对,落差差了整整两尺!”
许言指着前方那条刚刚挖通的引水渠。
“红河的水到了中段就会倒灌,根本漫不过那道土坎!”
“这简直是在浪费劳力!”
佩刀护卫是个面皮黧黑的汉子。
他是锦衣卫夜不收安插在许言身边的暗桩。
护卫顺着许言的手指看了一眼那条泥渠,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大人。”
护卫的声音没有起伏。
“卑职不懂水利。”
“卑职只管大人的安全。”
许言被噎了一下,狠狠咬了咬牙。
他把竹筒往腰带里一塞,转身顺着田埂大步往临时搭建的官署窝棚走去。
这三个月来,他算是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从天堂坠入地狱。
特科放榜那天,他以为自己拿现代物理学装了个惊天大逼,被皇帝钦点榜首,马上就要在金陵城里呼风唤雨、左拥右抱了。
结果!
一道圣旨砸下来。
他连皇帝的面都没见着,就被一脚踢到了几千里外的安南毒瘴林子里!
来干嘛?
来带着几十万蛮子修水渠、种水稻!
那种身怀屠龙术却被发配边疆的憋屈,让他每天晚上都在窝棚里砸桌子。
……
夜深。
交趾临时水利衙门。
屋子里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大头苍蝇和毒蚊子绕着昏暗的油灯疯狂打转。
许言脱了上衣,光着膀子。
手里捏着一根炭笔。
在那张巨大的红河三角洲羊皮水系图上,飞速地勾勒着线条。
他是个纯粹的理工男。
虽然心里骂娘,但一碰到专业领域的活儿,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死磕劲儿就彻底爆发了。
“主干道必须拓宽三米。”
许言嘴里念念有词。
炭笔在地图上重重地画下几个交叉符号。
“这七处水渠节点。”
“必须全部改建!”
“利用虹吸原理和高低落差,只要这七个闸口一通。”
“整个三角洲的荒地,就能瞬间变成一年三熟的活水良田!”
他越画越兴奋。
眼中闪烁着那种创造世界般的狂热。
画完最后一笔。
许言扔下炭笔,端起桌上的凉茶猛灌了一大口。
他看着那张堪称完美的现代水利改造图,嘴角终于扯出了一抹属于穿越者的傲慢弧度。
“你们这帮封建土著,懂什么叫基建狂魔吗?”
许言在心里暗爽。
“等老子把交趾变成大明最大的粮仓,看你们这帮古人怎么跪下来叫爹!”
……
次日正午。
烈日如火。
水渠改建工地。
许言亲自监工。
成千上万的农奴光着脚,在烂泥里像蚂蚁一样搬运着沉重的条石和泥筐。
突然。
“扑通!”
一声闷响。
一个骨瘦如柴的安南老农奴,终究是扛不住这炼狱般的高温和重压。
双膝一软,连人带泥筐重重地栽倒在烂泥潭里。
泥浆瞬间糊满了他的口鼻。
老农奴浑身抽搐着,却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装死?”
旁边的一名大明监工百户,眼神一狞。
大步流星地跨进泥水里。
他手里的牛皮鞭高高扬起,带着刺耳的风啸,对着那老农奴的后背狠狠抽了下去!
“啪!”
“啪!”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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