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4章 你眼里有阿炳

第一卷 第44章 你眼里有阿炳 (第2/2页)

他没说话。
　　
　　他没敢说话。
　　
　　他在心里飞快地过——
　　
　　他昨天进了《二泉映月》。
　　
　　他昨天变成了阿炳。
　　
　　他昨天嘴角带血回来。
　　
　　这些事情没有人知道。
　　
　　陈弦知道嘴角的血。
　　
　　陈弦不知道里面那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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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老人。
　　
　　这个连陆凯明都让他坐着等三十秒才开口的老人。
　　
　　这个连陆凯明都管他叫老师的老人。
　　
　　他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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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晔嘴唇动了一下。
　　
　　他想问。
　　
　　他没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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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没说更多。
　　
　　他低头。
　　
　　他重新捡起那双竹筷子。
　　
　　他又开始喂鱼。
　　
　　他不喂了又喂。
　　
　　他知道鱼已经吃饱了。
　　
　　他还是喂。
　　
　　他只是给自己找一个借口——
　　
　　不看张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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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大概一分钟。
　　
　　老人开口。
　　
　　“今天就到这。”
　　
　　“……”
　　
　　“明天你再来一次。”
　　
　　“……好。”
　　
　　“我今天累了。”
　　
　　“……好。”
　　
　　张晔站起来。
　　
　　他想鞠一躬。
　　
　　他不知道该不该。
　　
　　他在那个小凳前停了一下。
　　
　　他低了一下头。
　　
　　不深。
　　
　　就是低了一下。
　　
　　老人没回应。
　　
　　……
　　
　　张晔出院子。
　　
　　他在院门口捡起琴包。
　　
　　他走出小区。
　　
　　陆凯明在小区门口等。
　　
　　陆凯明递给他一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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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晔接过。
　　
　　他喝了一口。
　　
　　他没问陆凯明“他是谁”。
　　
　　陆凯明也没说。
　　
　　他们俩一起走到马路边上拦出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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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上。
　　
　　陆凯明开口。
　　
　　“他叫顾守正。”
　　
　　“……”
　　
　　“八十五岁。”
　　
　　“……”
　　
　　“他以前在燕音。”
　　
　　张晔点头。
　　
　　他没追问。
　　
　　他知道现在不该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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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凯明又说一句。
　　
　　“他四十年没收过学生。”
　　
　　“……”
　　
　　“今天他让你坐着，已经是破例。”
　　
　　“……”
　　
　　“明天你再去——”
　　
　　“……”
　　
　　“他要跟你说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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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晔没再问。
　　
　　他想——
　　
　　四十年。
　　
　　他出生那年，老人就已经不收学生了。
　　
　　他爸出生那年，老人已经在燕音教书。
　　
　　他爷爷出生那年——
　　
　　老人也已经不年轻了。
　　
　　这个老人。
　　
　　这个一辈子摸过几把好琴的老人。
　　
　　今天让他坐着。
　　
　　今天对他说了五个字。
　　
　　“你眼里有阿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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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晔靠在车窗上。
　　
　　车窗外面的树一棵一棵往后走。
　　
　　他想问——
　　
　　“他怎么知道阿炳的？”
　　
　　他没问。
　　
　　他知道这个问题陆凯明回答不了。
　　
　　他知道这个问题——
　　
　　只能明天去问顾守正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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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想——
　　
　　顾守正不是问。
　　
　　顾守正是确认。
　　
　　顾守正一开口就是确认句。
　　
　　不是“你是不是进过”。
　　
　　是“你眼里有”。
　　
　　这种确认句只有一种人会用——
　　
　　这种人自己也进过。
　　
　　这种人知道里面是什么。
　　
　　这种人——
　　
　　也许不止进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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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提示】
　　
　　【激活成功·听众顾守正】
　　
　　【唤醒共鸣点：“六十年前我也年轻过”】
　　
　　【【表情】【表情】跨代激活预警：顾守正含60年前未释放的记忆，本次激活仅启动表层。】
　　
　　【传承值+100。】
　　
　　张晔合上面板。
　　
　　他没回话。
　　
　　他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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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继续往市区开。
　　
　　车窗外的树越来越密。
　　
　　密到看不见远处。
　　
　　密到张晔不知道明天那院子在城市的哪一个角落。
　　
　　但他记得——
　　
　　院门口有一个大鱼缸。
　　
　　红的多。
　　
　　黑的少。
　　
　　红的吃食抢得凶。
　　
　　黑的躲在缸底，不出来。
　　
　　黑的只有一条。
　　
　　顾守正喂的——
　　
　　红的也吃，黑的也吃。
　　
　　不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