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巧混灯,陈家铺规压名
阿巧混灯,陈家铺规压名 (第2/2页)“认绳,不喊名。”
苗溪渡第七桩边,袁大嘴的脸贴着听水盅,耳朵被那哑嗓子震得发麻。
“半截草鞋,草绳旧结,认绳不喊名。”
竹姑立刻转身。
“拿草绳的婆婆,来第七桩!”
老妇人扶着破庙柱子站起,怀里那截草绳被她攥得发热,听见半截草鞋几个字,她脚下发软,差点跪在泥里。
竹姑扶住她手臂。
“婆婆,嘴里别出名。”
老妇人点头,嘴唇咬出血。
“我不喊,我认绳。”
袁大嘴把白米团推到青石桩边。
“草绳放上去,手别抖,抖也别喊。”
老妇人跪下,把草绳压到白米团上,旧结歪在左边,线头被磨得发毛。
她用袖口堵住嘴,只从喉里挤出几个字。
“回家,认绳回家。”
河心那盏半截草鞋灯晃得厉害。
水底的小女孩还想喊名,竹姑把姜片压到草绳旁,掌心按住白米。
“旧渡规矩,姜片暖脚,白米认岸,草绳认鞋。”
老妇人肩膀抖得厉害,袖口湿了一大片。
“认鞋,认鞋,不认名。”
万堡山里,水泡里的喊名声一点点低下去。
小布鞋趁着那口声弱下来,红线卷住半截草鞋的影子,往石环边拖。
假门根须从水下追来,马九乙的赊刀被压得连连发响,后颈残钩渗出血,顺着衣领落进水面,刀口缺处冒出黑烟。
“姓陈的,我撑不住了。”
陈无量扫到水里的血珠。
“血别落柳刻。”
“我知道。”
“你不知道,血快碰钱印了。”
马九乙低头,水下露出半枚柳字钱印,那滴血正往钱印边飘。
他脸上血色褪了半截,刀背横推过去,把血珠挡开。
“这里怎么还有柳字钱印?”
石环下,陈半仙的声音压了下来。
“三十七棺站的主账在这儿。”
陈无量立刻接话。
“主账写什么?”
“现在别问。”
“为什么?”
“你问了就要挖。”
马九乙顶着刀,牙关发紧。
“老爷子这句没骂错。”
半截草鞋终于被拖到香灰边。
黄纸上的血字暗了大半,好在纸还没被黑水吞掉,草鞋影贴着石环稳住,鞋帮上的旧结亮了一下。
小布鞋的声音低了些。
“她说想回岸。”
陈无量看着那盏鞋影定住。
“十盏。”
马九乙喘出一口气,刀背还压在水里。
“还差三盏。”
黑木假门里没了笑声。
门上的哭音变细,前十二个石墩的鞋印一起往里陷,门后水声推着木板,咯咯作响,像要把整扇假门从根里顶开。
陈半仙在石环下开口。
“沈字牌要强吃前十二墩。”
陈无量问:“还能顶多久?”
“看胖子能撑多久。”
马九乙抹掉唇边溅上的黑水。
“袁大嘴胸口接着第七气口,又传了这么多话,探灵门是肉做的,可不是青石桩。”
陈无量摸向空油布袋,指尖碰到那根沉阴木细须。
细须一头贴着石环,一头绕向黑木假门底下,水面被半截草鞋归岸带得退了一线,假门根部露出几块碎木,木纹里藏着沈字残划。
陈无量眸子沉下。
“沈渡留了牌根。”
马九乙顺着细须看过去。
“在哪儿?”
“假门底下。”
“你要挖?”
“我不去。”
小布鞋往后退了半寸。
“我会被抓。”
“没让你去。”
马九乙听出味儿,赊刀抬了半寸。
“那谁去?”
陈无量把铜棒递到他面前。
“赊刀人,干活。”
马九乙瞧着铜棒,又瞧假门下乱动的根须,嘴里骂得很低。
“姓陈的,你是真会使唤人。”
“你刚才说过,天机门不替千机门背锅。”
“我说不背锅,没说替你钻门底。”
“布钱打七折。”
马九乙接过铜棒,提刀往假门下走。
“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