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1982年4月
第八十七章 1982年4月 (第2/2页)“婚姻大事不能迁就,必须找一个相亲相爱、志同道合的人结为终生伴侣,否则你会后悔一辈子!”
“我也这么想。说心里话,我就喜欢像你这样有事业心的军人。可我现在还不能直接答应你。如果让我对象知道了,我怕他一冲动干出傻事来,肯定会影响你的前途,岂不是害了你?”
“没想到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还替我着想,真是太善良了。要能娶到你,那可真是我们家祖坟冒青烟了。”
玉军心想,像她这么漂亮又如此善良的姑娘实在是太少了,他觉得要是能娶她为妻,将是自己的幸福。
秀丽跟他说:“为了安全起见,我们暂不见面,互相留个地址。等你回部队以后,我就和男朋友谈分手的问题。一旦处理完毕,我们再正式确定关系,你看怎么样?”
“这样好。我回部队后,就给你来信。”
“如果这期间有同学给你介绍对象怎么办?”
“我一概拒绝。”
“行。一会我先走,你就直接回家,这段时间就别到县城来了。”
“好的。”
玉军走后,秀丽望着他远去的身影,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玉军回到唐岭后,在街上买了他最爱吃的豆腐丸子,还买了一些黄鳝和千张、豆腐等。
到家后,玉军就向家人汇报了和部长女儿见面的情况和结果。彩云、玉兰和有翠都表示支持玉军的做法。有翠道:“这样的女人我们老陈家不稀罕。玉军现在是个大军官,县城里好姑娘有的是,让你们同学帮帮忙。”
玉兰道:“陈书记认识的人多,我可以让他帮个忙。”
玉军道:“不用,这事我有考虑。”
中午,彩云做了一桌菜,玉兰把二婶和玉霞也喊过来,大人孩子一起上,把桌子围得满满的。
发福出去做木工活,玉强打工不在家,否则一桌可能都坐不下。
树杰跟二叔挤在一起,摸着他领口上的两个红领章:“二叔,你这个为什么是红色的?”
“这红色象征着是烈士的鲜血染成,要我们牢记革命的胜利来之不易。”
玉兰问树杰:“你看过《智取威虎山》吗?这叫‘一颗红星头上戴,革命红旗挂两边’。”
树杰又把手伸进玉军军装下面的衣兜里:“你的衣服为什么有这么多的兜?”
有翠立即接过话茬:“衣兜多了,就是军官。你要是学习成绩好,将来让你二叔把你弄去当兵,也能成为一个军官。”
玉军道:“是啊,从现在开始,就要听毛**的话,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大家正在聊着,哑巴端了一大碗清炖鲫鱼,放到桌子上。里面的鱼汤又白又浓,就像牛奶一样。他笑眯眯地跑到玉军面前,不停地“啊”“吧”“呀”地说着,还不停地比划着。
玉军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彩云告诉他:“哑巴的意思是说,他结婚了,生了一个儿子,请你过去看看。”
玉军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冲他竖起了大拇指,点了点头。哑巴笑着离开了。
玉军问母亲:“哑巴什么时候结婚的?”
“前年,是个傻媳妇。”
“会不会遗传啊?”
“有可能,现在孩子还小,看不出来。”
“他家那么穷,也只能是这样。他母亲的病现在好些了吗?”
“还是那样,得了痨病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玉兰插话道:“哑巴这人心眼不错。去年有些人家觉得通电了,煤油灯没用了,就给扔了。哑巴都给捡回来,后来一停电,他就挨家挨户去送。”
玉军问:“经常停电吗?”
“每个月都得停几次,有时停几个小时就来电了,有时要停好几天,一点准头都没有。有时灯泡或明或暗,特别闪眼,有时只见灯丝发红,根本不亮,没有煤油灯还是不行。”
“现在农村都通电了吗?”
彩云道:“没有。周边几个公社,就我们公社通了电,这里面还有你姐的功劳呢。”
玉军感到不解:“是吗?我姐能做什么?”
“你姐多次找县委陈书记,最后县里以支援贫困地区为由,由县财政全额出资给我们通了电。”
午饭后,彩云问玉军:“你这几天有什么安排吗?”
玉军道:“周末我准备去看望杨老师,有事吗?”
“你还记得杨塘集的刘阿姨吗?”
“记得,您不老说她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吗?”
“对。这么多年,我一直想去看望他们也没去成。正好你回来了,也提干了,能不能陪我一道去看望一下?”
“当然可以。您常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她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应当去。”
“好,明天我们一早就动身。”
王家峪到杨塘集约五十多里地,两地之间不通车。两人步行了近十来个小时,一边走一边打听,下午三点多才赶到那里。
二十多年过去了,这里和王家峪一样,变化不大。
由于彩云只知道这个恩人姓刘,但不知道具体名字叫什么,到了村里问了几个人,都摇头说不知道。
这时,一个中年妇女走过来,领着彩云和玉军,来到一户人家。见面后,彩云一眼就认出了她:“刘姐,看看我是谁?”
“你是?”显然,刘姐没认出她来。
“你再好好看看!”
“你是迪安的张妹子吧?”
“刘姐,是我!”彩云和刘姐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这是狗蛋吧?”
“你怎么认出来的?”
“他右耳朵下面有个黑痣,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阿姨,您记性真好!”玉军对当年要抱养他的恩人说。
“都这么大了,成了一名解放军了。”
彩云自豪地说:“已经提干了,现在是一名军官,在部队医院工作。”
“好啊,有出息。那两个孩子都好吗?”
“都很好。大哥也好吗?”
“唉,走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彩云感到很惊讶。
“六零年四月初,你们走后一个多月就没了。”
“要不是把粮食给我们,大哥也不会有事的。这让我们怎么报答你们啊!”
“跟这没关系,他本来就有病。”
玉军插话道:“阿姨,我和哥哥、姐姐都是您的孩子,将来我们负责给您养老。”
“好孩子,有你这句话,阿姨就知足了。你妈一个妇道人家,带着你们从那个年头熬出来,究竟吃了多少苦,恐怕没人能说得清楚。希望你们好好孝顺你们的母亲。”
“我们会的,请您放心!”
彩云跟刘姐说:“这么多年了早就想过来看你,可就是路太远了,也不通车,一直没有过来。当年我也怪我太粗心,只知道你姓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这里详细的通信地址,所以写信也写不了。”
“我叫刘艳萍。当年带你看病时,问过你的名字,我也没记住,只知道你姓张。”
“我叫张彩云,以后我们多来往。”
“好的。”
“你现在的生活还好吗?”
“现在包干到户了,队里分给我两亩地,吃的、穿的、用的都没问题。你看这都四月份了,家里还有这么多粮食。”
彩云深有感触地说:“是啊,原来我们每年青黄不接的时候,都靠挖野菜过日子,现在当年的粮食都吃不完,全靠党的政策好。”
刘艳萍问玉军:“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四周岁。”
“结婚了吗?”
“还没有。等结婚时,我请您去喝喜酒。”
“好,我一定去!”
彩云和玉军在这里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吃了早饭就离开。走之前,彩云给刘姐留了三十块钱,两人就像打架似的,最后刘姐只好收下了。
彩云和玉军刚到家门口,玉强迎上来:“妈,玉军,回来了?”
“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晚上。刘阿姨他们都还好吗?”
彩云叹了一口气:“唉,你刘阿姨的爱人走了。”
玉强惊讶地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我们走后的一个多月。”
“这个情让我们怎么还啊?”
玉军道:“是啊,我已经和刘阿姨说了,将来我们负责给她养老送终。”
玉强点了点头:“应该!玉军,你现在成了一名军官了,真替你高兴!”
“听说你在那边干得不错,将来说不定能当上大老板。”
彩云问:“你这个时候回来,有什么事吗?”
玉强道:“刘叔的亲家帮我们接了好多盖房子和修路的工程,根本忙不过来。那边有的地方也搞起了大包干,大家都很忙,招人比较难。我和刘叔商量了一下,回来找一些人,组成一个工程队,由我负责,承包这些工程。”
彩云听了,眼角都露出了笑意:“好事,真要当老板了!你刘叔路子宽,人脉广,遇事多和他商量,注意搞好关系。”
“放心吧,刘叔前阵子刚让我帮他们生产队弄了一套大包干方案。他们队长上报后,大队一致通过,决定在他们队先行试点,还请我参与指导。”
“没想到我们的方案能用到江苏那边,看来大包干的事我们确实走在了前头。如今我们这里,一提起大包干,人们就会说:大包干,大包干,直来直去不拐弯,保证国家的,留足集体的,剩下都是自己的。”
“这正是我们当年提着脑袋、关着门琢磨出来的,现在终于得到了上面的认可,不易啊!”
“是啊,冬天过去了,春天已经到来。”
玉强不分白天晚上,到处联络,很快就找到了二十多人,都是二三十岁的小伙子,其中一大半都是他的同学。
快要动身的那天晚上,玉强小学时的一个女同学高兰萍又来找他:“老同学,你就算做个善事,带我去吧?”
玉强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吗?都是一帮大老爷们,你一个女的去了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也可以活跃一下气氛。”她又跟有翠说,“嫂子,你说是不是?”
有翠道:“你们这么多人干活,要不要自己做饭?”
“扬州那边还有十几个人,凑在一起四十多人,肯定要有一个食堂。”
“那小高过去可以帮你们买菜做饭,也好让大家吃到可口的饭菜,是不是?”
“对,还是嫂子想得周全。再说我什么重活累活都能干,不会拖累你们的。”
玉强问:“你爱人的病好些了吗?”
“没有。他这种病不好治愈,需要常年吃药。为他治病,家里能卖的东西都卖光了。我出去挣点钱,就是为了给他治病。”
玉强听了很感动:“好样的,就凭这个,我决定带你走。”
“谢谢老同学!”
玉强走后,玉军也离开这里返回了部队。
为了让玉军和玉强在外面安心工作,彩云没把家中一些不顺心的事告诉他们,还特地嘱咐有翠也别说。
玉军和玉强走后没两天,婆媳俩的关系又恢复了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