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1982年7月-1983年2月
第八十九章 1982年7月-1983年2月 (第2/2页)树杰放学回来,递给有翠一张纸条,说是杨家岗一个同学交给他的。上面写着:“有翠,我三叔去世了,明天下葬。”落款是三杨的侄儿小杨。
有翠没顾上跟婆婆打招呼,直奔杨家岗。到了那里才得知,三杨上午爬到树上打枣,一不小心摔到树下的石磙子上,当场身亡。
有翠见三杨的尸体停放在屋内,身下铺了一些稻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搂着三杨叔,泪如雨下,放声大哭:“叔,您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说没就没了?您扔下我不管了?”
小杨在一旁劝她:“人死如灯灭,三叔已经走了,让他安息吧。我给他编了一个席子,准备明天早上下葬。”
有翠道:“不行,必须买个棺材下葬。”
“我翻遍了屋内各处,只找到四块多钱,哪来钱买棺材?”
“钱我出。三隆集有家木匠店做棺材,我们俩现在就去看看。”
“行,我跟你去。”小杨知道有翠爱人是工程队的老板,觉得她肯定有钱。
有翠把三杨叔这些年卖枣子给她的钱都攒了起来,一共八十多块,本想给他养老用,没想到他这么早就走了,现在正好可以用上。
来到三隆集,有翠选了一口最好的棺材,价格七十五元,又买了一些草纸和鞭炮,以及戴孝用的白布和黑布。
有翠和小杨一起,将三杨下葬。村里也有不少人前来送三杨最后一程,大家纷纷称赞有翠讲义气,给他买了这么好的棺材,使得三杨走得也算体面。就连那些儿女双全的人,也很难有这么好的棺材陪伴。
但也有一些人,在一旁说些风凉话,说有翠当姑娘时就跟老光棍好上了,婚后两人一直没断,名义上是玉强的老婆,实际上还是老光棍的女人。
彩云得知此事后,感到奇怪:她哪来这么多的钱?她为什么要给这个老光棍买这么好的棺材?难道是玉强私下给她的?她觉得应该问个明白。
“有翠,听说你给三杨买了一口特别好的棺材,花了不少钱吧?”
“是啊,玉强上次回来给我的钱,一直放在那里没动,这次正好用上了。”有翠心想,我就知道你会问,上次你和玉兰拿的确良布料的事来气我,这次我要好好气气你。
彩云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心想玉强给她钱我怎么不知道?他为什么没跟我说?接着她又问:“玉强给了你不少钱吧?”
“他要把带回来的钱都给我,说您岁数大了,以后让我来管钱。我没同意,只留了一小部分。”
彩云故作镇静道:“让你管你就管呗。”
“我丈夫挣的钱,按说应由我来管,但我不愿操这个心,还是交给爱操心的人来管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你要是把我们的钱没管好,到时候别怪我不客气!”
“你们的钱?他是我儿子,我是一家之主,这钱就应该交给我。”
“我们是夫妻,我要跟他过一辈子,你还能跟他过几年?”
“你什么意思?想咒我死啊?”
“哪敢啊?您是老不死的!”
“混账东西!别以为有人给你撑腰,就可以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告诉你,别太过分了!”
有翠发现婆婆已经被她气着了,心里感到很舒服,便下地干活去了。
彩云这几天很郁闷,村里谁见了都要问起有翠买棺材的事。刘大嘴说得更直接:“你儿媳妇跟老光棍还是有感情的,毕竟是她第一个男人,而且当姑娘时就在一起了,可以理解。主要是这个老光棍不地道。”
彩云瞪了她一眼:“俗话说,死者为大,人都不在了,今后就别再提这事了。”
“对,还是你心胸开阔。就怕玉强知道了,脸上挂不住。”
尚虎见到彩云,也提起这事。彩云道:“别说这个了,烦死我了,这几天她老给我脸色看,见到她就烦。”
“走,去我那里,让你散散心。”
“行,我也这么想。”
“最近玉强来信了吗?”
“没有,可能太忙。”
玉强组建的工程队,现在已经发展到六十多人。他从老家带去的这些人,都临时住在他们承建但未交付甲方使用的房子里,本地人大都回家居住。食堂除了小高,又从本地招了一个女同志,食堂工作包括采购等均由小高负责。工人们来这里干活,主要是为了挣钱,对伙食要求不高,只要管饱就行。
本地类似的工程队,小工一般每天一块三,大工二块。玉强这里的工资标准比别的工程队都要高,小工每天一块五,大工二块五。所以,大家都愿意到他这里来干活,而且这些人干起活来确实更卖力。
玉强承包的工程大都在扬州郊区和周边几个县。因为都是一些小工程,工程队经常要搬家,后勤保障工作也成了一个大问题。他觉得小高人可靠,工作认真,便将这项工作也交给小高负责。
小高对此心存感激,她跟玉强说:“谢谢你的信任。我把这几天的账跟你报一下,没有票的我都记在这本子上,你看一看。”
“行了,不用看,我相信你。把票都给我,一共多少钱?”
“一共是二百一十九块八毛六,上次你已经给了我二百。”
“这二十是超支的,另外再给你三百,用完再报账。”
“好的。”
工程队发工资时,小高接过来一数,一共是一百一十块钱。她笑着冲玉强瞥了一眼:“强哥,你什么意思?怎么给这么多?”
“你现在还兼管后勤工作,日工资从二块调到三块,另外再给你二十块钱奖金,正好一百一。”
“这不合适吧?太多了!”
“我是考虑你的实际情况。对外就说六十,别让其他人知道。”
“强哥,您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别瞎说,我是觉得你爱人治病需要钱。还有你那三个孩子,也应该让他们上学,不能耽误了孩子。”
“两个女孩就算了,儿子过了年我就准备让他上学。”
“你爱人的病好些了吗?”
“还是那样。大夫说,羊角风这种病很难根治,只能靠药物控制。”
“平时经常犯吗?”
“坚持吃药的话,每个月也就犯几次;断了药每天都会犯,看着特别吓人。”
“你真的不容易,有什么困难尽管说。”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