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28章 太多意外
第一卷 第128章 太多意外 (第2/2页)“你不用说了。”易中海打断他,摆了摆手,“钱是花出去了,人情也搭上了。你就是这命——干活不行,考核不行,什么都得靠别人。命这东西,认了就完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剩下贾旭东一个人站在废料堆旁边,看着易中海的背影消失在车间拐角。
贾旭东的嘴张着,想说点什么,想说师父这二百块钱我慢慢还你,想说师父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干,想说师父你的胳膊是我撞折的这二百块钱花得冤——可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知道自己还不上那二百块钱。
每个月的工资交完房租买完粮食就剩不了几个了,刘艳芳还想攒钱买缝纫机,念叨了大半年了还没攒够。
他拿什么还?
回到家里刘艳芳正蹲在门口择菜。
她手里的菠菜一根一根地择,择得心不在焉的,菠菜根都择掉了大半。
贾旭东走过去蹲在她对面,把易中海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刘艳芳择菜的手停了,抬起头来看着贾旭东,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沉默,从沉默变成一种贾旭东说不上来的东西。
“二百块。易中海说他给你花了二百块?”刘艳芳把菠菜放下,“你打算怎么还?”
“我没钱。”
“没钱怎么办?你就这么干受着?”
贾旭东低着头不吭声。
刘艳芳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把菠菜往盆里一扔,站起来走进屋去,把门关上了。
罗巧云又来找过刘艳芳一回。
两个人在厨房里说话,声音压得很低,贾旭东在屋里只听见断断续续的几个词——“过继”、“姓易”、“第二个男孩”。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罗巧云看见他进来就不说了,站起来拍了拍围裙上的面粉,说你们两口子商量商量,我先回去了。
走的时候在门口回过头来看了刘艳芳一眼,那个眼神里的意思贾旭东没看懂,刘艳芳懂了。
晚上躺到床上,刘艳芳把罗巧云的话跟贾旭东说了。
易中海和罗巧云没有孩子,想从贾家过继一个——不是现在就要,是将来如果生了第二个男孩,让这个孩子姓易,给易家续香火。
罗巧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软,不是逼,是求。
她说老易的胳膊废了,高级工评不上了,车间主任的位子也不稳了,这辈子怕是翻不了身了。
人活到最后,图的不是钱,不是脸面,是有人给你烧纸上坟。
易家要是断了香火,老易这辈子就算白活了。
刘艳芳答应了。
她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声音很平。
“第二个男孩,姓易。”
贾旭东腾地从被窝里坐起来。
“你疯了?这事跟我商量过吗?”
“跟你商量有什么用?你能给我什么?”刘艳芳的声音不高,但扎得准。
贾旭东张了张嘴,被窝里的手攥成拳头又松开,最后把被子一蒙,转过身去不说话了。
他知道刘艳芳说的是气话也是实话。
他一个月挣的钱养不活这个家,易中海那二百块钱他更还不起。
刘艳芳答应罗巧云不是因为图易家什么,是因为她手里实在没有别的牌了。
但他也知道,这事根本是空话。
贾张氏还在牢里,她是贾家的祖宗,是贾旭东的娘,是贾家这根独苗的唯一守护人。
别说让孙子姓易,就是让孙子管易中海叫声干爷爷,贾张氏要是知道了都能从牢里跳出来把罗巧云的脸撕了。
等贾张氏放出来再跟她提这事,贾张氏能把房子拆了。
刘艳芳还想过找工作。
过了年之后她悄悄去了趟街道,想登记就业。
街道的人翻了翻她的材料,问她户口在哪儿。
她说在老家。
街道的人把材料推回来,说得户口迁过来才有登记资格。
她站在街道办事处的门口,冷风从走廊里灌进来,办事员在柜台后面低头织毛衣,看都没多看她一眼。
她站了一会儿,出来了。
罗巧云知道这事以后专门来劝她。
不是鼓励她去登记,是劝她别去。
罗巧云坐在刘艳芳对面的小板凳上,手里纳着鞋底,嘴上说着话,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笃定。
“你可不能去。男人活张脸皮,你去上班等于告诉全院——贾旭东养不了家。你让他怎么抬头做人?”
刘艳芳沉默了很久。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冻得通红的手,指甲缝里有洗衣服留下的皂角渣,手指上被搓衣板磨出了老茧。
她想说凭什么,想说何雨柱挣一百块的时候秦淮茹也没去上班,凭什么贾旭东养不了家就比别人丢人。
可她没说。
她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只是站起来把水壶放到炉子上,往炉膛里添了块煤,用火筷子捅了捅。
罗巧云以为她听进去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线头,走了。
刘艳芳站在灶台前,看着炉火从煤块缝里蹿上来,把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她不是认命了——她是想明白了。
罗巧云不让她去上班,不是因为在乎贾旭东的脸面,是因为怕她有了工作就不听易家的话了。
罗巧云要的是一个听话的、能替易家生孙子的媳妇,不是一个能自己挣钱、挺直腰杆做人的女人。
想明白这一层之后,她把火筷子往炉膛里一捅,煤块塌下去,火星子溅在炉壁上,亮了一下就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