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针麻
第110章 针麻 (第1/2页)一九七二年十二月的北京,风硬得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王建新刚走进办公室,白大褂还没穿上,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他接起来,那边是抢救室的声音,又急又亮:“王大夫,抢救室!车祸送来的两个伤员,一个脾破裂大出血,一个多发骨折伴肝挫伤,血压都测不到了!”
王建新放下电话,转身就跑。走廊里的护士看见他,赶紧让路。他推开抢救室的门,白炽灯下,两个担架车并排停着,护士们正在建立静脉通路,血浆瓶挂在输液架上,暗红色的血液一滴一滴往下滴。监护仪的报警声刺耳地响着,一声接一声,像催命符。
神识的探查瞬间展开。第一位伤员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灰,已经快休克了。脾脏粉碎性破裂,腹腔内大量积血,收缩压仅六十毫米汞柱。
王建新左手按在伤员的左上腹,灵力压住脾区止血,右手同时指挥护士:“快速补液,备血!两条静脉通道全开!”
护士的手在抖,针扎了两下没扎进去。王建新没催,第三下扎进去了,液体哗哗地滴。
“血压上来了,七十!”一个护士喊。
“继续加,再加一路静脉!”王建新头都没抬。
抢救过程中,他的双手始终没有离开伤员的身体。灵力让他实时感知到腹腔内出血的速度和量——脾动脉还在往外冒血,但速度已经慢下来了。补液的速度刚好匹配出血的速度,多一分则造成心脏负荷过重,少一分则血压再次下降。他像一台精密的仪器,把生命体征控制在一根线上。
“推去手术室!我马上来!”王建新松开手,对旁边的护士说。
伤员被推走了,担架车的轮子碾过地板,咕噜咕噜的。王建新转向第二位伤员。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右肋部青紫一片,呼吸又急又浅,疼得满头大汗。灵力探查——右肝叶挫裂伤,三根肋骨骨折,脾脏有被膜下血肿,但没破。
王建新先用手法做了脾区固定,又用夹板固定了骨折部位。然后从医疗包里取出银针,在伤员的内关、合谷、足三里扎了几针,灵力渗入,镇痛止血。伤员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呼吸也平稳了些。
“第二台手术我来做。”王建新对匆匆赶来的普外科主任老赵说。
老赵犹豫了一下,嘴唇动了动,看看王建新,又看看手术室的方向:“两台手术同时开?王主任,你——”
“没问题,我来做。”王建新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但不容商量。
老赵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身去安排了。
两台手术同时进行。王建新在手术室之间来回跑,脾脏切除、肝修补、骨折内固定。每台手术的关键步骤他亲自主刀,其余环节由科室主任配合完成。脾脏切除的时候,他的手稳得像机器,结扎脾动脉、游离脾脏、取出破裂的脾脏,每一步都干净利落。肝修补的时候,他缝合肝创面,针脚均匀,松紧适度,不出血不渗液。骨折内固定的时候,他复位、钻孔、打钉,一气呵成。
两个小时后,两台手术全部成功。
王建新脱下手术服,摘掉手套,朝着外面走去。他的白大褂上溅了血,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累,高强度的作业与高度紧张,修正者也感觉到了疲惫。
老赵摘下口罩,对旁边的医生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走廊里的人都听见了。
“你知道王主任最厉害的是什么吗?不是手术做得漂亮。”老赵顿了顿,“是他到抢救室的时候,两个伤员的伤情就已经诊断清楚了,连手术方案都已经想好了。我们还在手忙脚乱地找出血点,他已经开始止血了。我们还在讨论用哪种内固定材料,他已经把骨折复位了。”
老赵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真是,拍马也赶不上。”
旁边的医生没人接话,都在低头想自己的事。
一九七三年一月一号,新年的第一天,王建新接到院里的通知。北京军区总医院被确定为针刺麻醉重点推广单位,要求组建针麻手术团队,开展针麻下各类手术的临床应用研究。院里开会决定由王建新牵头组建针麻手术小组。
消息传开后,全院议论纷纷。
一个新来的军医在食堂里端着饭碗,对旁边的人说:“针麻?那不是中医的东西吗?咱们西医搞什么针麻?”
旁边另一个医生接话:“听说上海仁济医院做了针麻下心内直视手术,全国都在推广。”
“心内直视手术?”第一个军医差点被饭噎着,咳嗽了两声,“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开胸,体外循环,病人全程清醒,这得多大的本事?”
“人家上海能做到,咱们为啥不能?”
“咱们不是有王主任吗?”
“王主任?他行吗?”
“你新来的不知道,王主任那医术,你见过了就服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谁也说服不了谁。
王建新把针麻小组的成员召集到一起,开了一个短会。会议室不大,坐了十几个人,有麻醉科的,有外科的,有手术室的护士,有几个新来的年轻医生。大家面前都摆着笔记本,有人已经翻开了,钢笔拧开了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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