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白羊燃烧之地
第三章 白羊燃烧之地 (第2/2页)“你知道为什么我叫不灭之焰吗?”马尔斯抬起右手,五指虚握,一把完全由火焰构成的长矛在他掌心中凝聚成形,“因为我的火,什么东西都能烧。”
何成局把行星级能量运转到极致,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蓄力。他的战斗靴深深嵌入脚下的火山岩,双臂的肌肉膨胀到将战斗服的袖口绷得紧紧的。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何成局吗?”
马尔斯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妈起的。”
何成局咧嘴一笑,然后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这是他在四十七次任务中总结出的第二条铁律——当对手的实力比你强一个量级时,你唯一的机会就是让他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而要让他无法发挥,你就不能给他任何喘息和蓄力的时间。你必须一直压着他打,哪怕你的每一拳都伤不到他,也要让他腾不出手来反击。
何成局的拳头像暴雨一样落在马尔斯身上。他的速度在行星级能量的加持下达到了极限,双拳在空气中拉出无数道残影,每一拳都精准地打在同一个位置——马尔斯的左肋,战甲覆盖最薄弱的地方。
但马尔斯连动都没动。
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极薄的火焰护盾,何成局的每一拳打上去都像打在一块烧红的钢板上,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他自己的指骨生疼。而马尔斯的火焰长矛已经蓄力完毕,矛尖对准了何成局的胸口。
“就这?”马尔斯的声音里带着失望。
然后火焰长矛刺出。
何成局在最后一刻侧身躲避,但矛尖的速度太快了,火焰擦过他的左肩,战斗服瞬间被烧穿,皮肤上传来一阵灼痛。他借着侧身的力道顺势一个肘击砸向马尔斯的太阳穴,肘尖撞在火焰护盾上发出了一声炸响,护盾被砸出了一道裂纹,但他的肘部护甲也融化了。
马尔斯终于动容了。
这个异星人疯了吗?他明明知道自己打不穿火焰护盾,却还是不要命地近身肉搏?他难道不怕被烧死?
答案是何成局当然怕。但他更怕输。
何成局的攻击节奏越来越快,拳脚肘膝,每一处能用的关节都变成了武器。他的战斗服在高温下多处融化,露出了下面被灼伤的皮肤。左肩的伤口已经开始起泡,右臂的战斗手套已经完全烧没了,裸露的拳头上全是血泡和老茧。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疯狂地轰击着马尔斯。
马尔斯的火焰护盾在连续不断的打击下终于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裂纹。他不再犹豫,双手握住火焰长矛横扫而出,一道扇形的白炽火焰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将何成局逼退了二十多米。
何成局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在平台上,脚下的岩面烫得他几乎站不稳。他大口喘着气,汗水从额头上流下来还没碰到下巴就被高温蒸干了。
“你打不赢我的。”马尔斯站在原地,手中的火焰长矛重新凝聚,“你的力量确实不错,但你的等级不够。十阶对十二阶,差距不是靠拼命就能弥补的。”
“我知道。”何成局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和血,咧嘴一笑,“但我也没打算赢你。”
马尔斯皱眉:“什么意思?”
何成局伸出三根手指:“三局两胜。第一局我们赢了,第三局我们也会赢。所以第二局,我只用拖到我的队友完成任务就够了。”
马尔斯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警惕。他猛地转头看向竞技场外的方向,似乎在感知什么东西。片刻后,他的脸色变了——那张暗红色的面孔第一次出现了惊恐的颜色。
焰心城的能源中枢在这时候停了。
三十万白羊星观众感觉到了一种他们此生从未体验过的东西——黑暗。这座建在岩浆河旁的城市从来不会黑暗,因为岩浆本身就会发光。但当能源中枢被切断后,所有依赖地热发电的照明系统同时熄灭,整座城市陷入了浓稠的暗红色微光中。那是岩浆本身的颜色,昏暗、混沌,像是世界末日的滤镜。
然后是通风系统的停转。
竞技场本身是一个半开放的火山口,通风系统的停转对这里影响不大。但在竞技场之外,在地下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六千万白羊星人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窒息。空气不再流动,温度开始迅速上升,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马尔斯转头看着何成局,眼睛里的火焰几乎要喷出来:“你做了什么?!”
“我说了,三局两胜。”何成局平静地看着他,脸上那些伤痕和血迹让他的微笑看起来有几分狰狞,“第一局我们赢了。第二局你可以杀了我,但我保证在你杀我之前,焰心城会变成一座六千万人的坟墓。”
马尔斯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他手握足以烧毁一切的火焰长矛,却发现自己从来没打过这种仗——对手不跟你比谁强,而是跟你比谁豁得出去。
“你想怎么样?”马尔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很简单,”何成局伸出一根手指,“第一,角斗继续,但第三局改天打。第二,在你我分出最终胜负之前,白羊星不得参与黄道带任何针对地球的军事行动。第三——我的两个队友,安全回来。”
马尔斯沉默了。
整个竞技场都在等待他的回答。三十万白羊星人屏住呼吸,岩浆湖面的咕嘟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清晰。
最终,马尔斯手中的火焰长矛缓缓消散了。
“三局两胜,”他说,声音低沉得像远处的火山轰鸣,“你已经赢了一局,异星人。但你还没有赢我。”
他转身,背对着何成局,巨大的背影在岩浆的微光中像一座沉默的火山。
“让你的人把能源恢复。第三局的时间和地点,由我来定。”
何成局收起战斗姿势,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汗。他的衣服几乎全烧烂了,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灼伤和水泡,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但他站在那个比自己高大得多的白羊星人身后,脊背挺得笔直。
“成交。”
马尔斯没有回头。但在他跳回包厢之前,何成局听到他说了一句话,声音极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何成局——我记住你了。”
何成局站在岩浆湖中央的平台上,等马尔斯的背影消失在包厢深处,才终于允许自己的膝盖弯了一下。他单膝跪在滚烫的岩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混着血水滴落在岩石上,被高温瞬间蒸成一小团白色的雾气。
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左肩的烧伤疼得他直抽冷气,右手的三根手指可能是骨裂了,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但他咬着牙从平台上站起来,用最后一点力气走到竞技场的出口通道。
通道里,一个身影正在等他。
刘惠珍站在那里,医疗背包已经打开了,手里拿着一支镇痛注射剂和一卷烧伤敷料。她没有穿战斗护甲,只在便装外面套了一件医用白大褂,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低马尾。通道里没有岩浆的反光,只有应急灯的冷白色光芒,映得她的脸有些苍白。
何成局看到她,愣了一下:“刘姐?你怎么在这儿?我不是让你留在舰上——”
“你让我留在舰上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会把自己搞成这样。”刘惠珍打断了他,语气里有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情绪。她走到他面前,一把拽住他没有受伤的右臂,动作失去了平日里的温柔,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急切,“坐下。先把衣服脱了,我要看烧伤面积。”
何成局被她拽得一屁股坐在通道的地面上,疼得直咧嘴。刘惠珍蹲在他身边,熟练地撕开他左肩处已经烧焦的战斗服布料,露出的皮肤让她的动作停了一瞬。
烧伤面积比她预估的还要大。从肩头到上臂,表皮已经完全炭化了,下层组织渗出淡黄色的液体,边缘处起了大片的水泡。在她见过的所有战伤中,这个不算最重,但它发生的位置离颈部动脉只有几厘米。
“差一点。”她低声说。
何成局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刘惠珍深吸一口气,用最专业的手法开始处理伤口。消毒、清创、敷料、包扎,一套流程行云流水,但她的手指在做每个动作时都带着一种刻意的稳定——那种稳定不是因为不紧张,而是因为太紧张了,反而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何成局在镇痛剂生效后终于有了说话的力气。他看着刘惠珍专注的侧脸,忽然开口:“刘姐,我记得我问过你,为什么选择做战地医护兵。”
刘惠珍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缠绕绷带:“你说过。”
“你说因为你不喜欢看到有人死。”
“嗯。”
“那现在呢?”何成局看着她,“现在你还是这个理由吗?”
刘惠珍沉默了很久。久到何成局以为她不打算回答了。
然后她开口了。
“不是。”她把绷带打好最后一个结,抬起头看着何成局。通道应急灯的白光落在她的眼睛里,那双弯月形的大眼睛此刻没有笑意,只有某种何成局看不懂的东西,“现在是因为我不喜欢看到你死。”
通道里安静得能听到远处岩浆河的轰鸣。
何成局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他的嘴皮子一向利索,能跟唐玲对骂三百回合不重样,能在战场上用废话把敌人干扰到破防。但此刻,他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刘惠珍低下头,开始收拾医疗背包。她的动作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例行汇报里的一个数据。
但在她低头的那一瞬间,何成局看到了她眼角闪过的光。
不是泪光。白羊星人的眼泪被岩浆蒸干了,但地球人的眼泪还在。
何成局抬起没有受伤的右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握住了刘惠珍正在收拾器械的手。
“刘姐。”
“嗯。”
“我保证,我会活着回去。”
刘惠珍没有抬头,但她也没有抽回手。
通道尽头,两个身影终于出现。唐玲和何秀娟满身灰土地从能源中枢的方向赶回来,两人的脸上都带着完成任务后的疲倦和满足。唐玲一眼就看到了何成局满身的绷带,脚步猛地加快。
“何成局!你又把自己搞成这样——刘姐,他怎么样?”
她的声音很大,充满了惯常的嫌弃和不易察觉的慌乱。她几乎是跑着冲到何成局面前,先是上下打量了一遍他的伤势,确认没有致命伤之后,那股嫌弃立刻就卷土重来。
“你说你一个行星级的,打个十一阶都能把自己搞成这样?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
“他打了十二阶。”何秀娟在她身后说。
唐玲的话卡在喉咙里。她看着何成局脸上那些被高温灼出的伤痕,沉默了两秒,然后从刘惠珍的医疗背包里翻出一块酒精棉片,塞进何成局手里。
“自己擦脸,脏死了。”她的语气依然很冲,但动作很轻。
何成局接过棉片,笑着摇了摇头:“你们俩能源中枢搞定了?”
“搞定了,”唐玲一屁股坐在他旁边,胳膊肘搭在膝盖上,看起来比打完一场仗还累,“那头白羊星人的能源核心简直是个迷宫,热得要死,到处都是管道和阀门。何秀娟负责破解控制系统,我负责搞定守卫。不得不说,他们能源中枢的守卫还挺能打的,有个十阶的火系异能者差点把我们堵在控制室里出不来。”
“后来呢?”何成局问。
“后来何秀娟直接把能源中枢的冷却系统停了,整个控制室的温度在三秒内蹿到六百多度。”唐玲看了一眼何秀娟,眼神里多了一丝敬佩,“那个守卫再怎么火系异能也扛不住这个温度,自己跑了。我们趁机关闭了总阀门,然后就往这边赶。”
何成局转头看向何秀娟。她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齐耳短发上沾满了火山灰,右眼角的泪痣被灰尘衬得格外显眼。她的战斗服上有一道被利器划开的口子,从袖口到肘部,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何副官,手怎么了?”何成局问。
何秀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像是才发现那个伤口一样:“没事,被管道划的。”
刘惠珍已经站起来走过去,拉起何秀娟的袖子检查。伤口不深,但边缘有些发红,应该是被高温的管道烫了一下。她迅速做了一遍清创和包扎,动作依然那么利落。
何秀娟任由刘惠珍处理伤口,眼神却一直落在何成局身上。她看着何成局满身的绷带,看着他和唐玲斗嘴时偶尔因疼痛而抽搐的嘴角,看着他在通道冷白灯光下显得格外疲惫的眉眼。
然后她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我也记住你了。”
刘惠珍正在给她贴敷料,听到了但没听清:“什么?”
何秀娟抬起头,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但刘惠珍注意到,何秀娟的耳朵尖红了。
何成局在破浪号的医疗舱里躺了整整一天。刘惠珍严格规定了探视时间和用药时间,连他什么时候能吃泡面都写得清清楚楚。何成局试图抗议,但刘惠珍只用一个眼神就让他老实了。
“你现在每顿只能吃流食。烧伤恢复期摄入高盐高脂食物会影响愈合速度,这是医学常识。”
“可是我——”
“没有可是。”
何成局看着刘惠珍那张温柔的微笑脸,第一次觉得温柔比凶悍更难对付。唐玲骂他的时候他可以怼回去,但刘惠珍这样笑着给他下禁令,他连反驳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于是他就这么百无聊赖地躺着,数着天花板上医疗舱的螺丝孔打发时间。直到第二天傍晚,何秀娟推开医疗舱的门走进来。
她换掉了那身战斗服,穿着一件简单的深灰色便装,手里拿着一个记录仪。她在何成局床边坐下,调出一份文件投射在墙上。
“马尔斯·赤角发来的正式通讯,”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气象预报,“第三局角斗的时间和地点已经定了。”
何成局从床上坐起来,动作牵扯到肩上的烧伤,疼得他倒抽一口气。刘惠珍从医疗舱的隔间探出头来瞪了他一眼,他又乖乖靠回枕头上去。
“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三十天后,白羊星唯一的地表大陆板块,”何秀娟放大了投射画面,一颗表面布满裂纹的暗红色星球出现在墙上,“一个叫‘灰烬平原’的地方。那是白羊星的古战场,数千年来所有重大角斗的最终决战都在那里举行。”
“三十天,”何成局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够我养好伤了。”
何秀娟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让何成局想起了刘惠珍看他大口吃泡面时的表情。
“不止是养伤的问题,”何秀娟继续说,“马尔斯·赤角是十二阶巅峰异能者,距离恒星级只有一步之遥。你之前跟他交手的时候应该感受到了——他的能量质量远在你之上,你的攻击对他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而他的每一次攻击都足以致命。”
“我知道。”何成局难得没有插科打诨,“所以这三十天,我需要提升。”
“行星级二阶到三阶?”何秀娟问。
何成局摇了摇头:“不够。二阶到三阶只是能量储备的增加,对马尔斯来说没有本质区别。”
“那你的计划是?”
何成局闭上眼睛想了想,然后睁开眼,嘴角浮起一丝何秀娟很熟悉的笑意——那是他每次要干一件非常疯狂的事情之前才会有的笑容。
“何副官,帮我联系秦教授。我要问他一个问题。”
通讯在三十秒后接通。秦教授的面孔出现在医疗舱的投影屏幕上,背景仍然是那个被震出一堆裂纹的实验基地。他看起来刚做完什么实验,白大褂上沾着几道焦黑的痕迹,金丝眼镜歪歪斜斜地架在鼻梁上。
“何上尉,听说你把白羊星角斗议会的议长给得罪了,”秦教授推了推眼镜,“干得不错。找我什么事?”
何成局直截了当:“秦教授,三十天内,有没有办法让一个行星级二阶的人打赢一个十二阶巅峰?”
秦教授沉默了两秒。何成局以为他要说“没有”或者“你在做梦”。
但他说的是一句完全出乎意料的话。
“有。”
何成局坐直了身体。
“但不是让你升到三阶,”秦教授摘下眼镜擦了擦,然后又戴上,“而是让你的二阶,变得跟别人的二阶不一样。”
他俯身靠近镜头,白大褂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脖子上一个何成局从未见过的纹路——那是恒星级能量在皮肤下流动时形成的脉络,像一条条微型的银河。
“何上尉,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们地球上的进化者,从学徒级到行星级,靠的是什么?”
“积累能量,突破瓶颈。”何成局回答。
“对。但这是最基础的方式。”秦教授竖起一根手指,“能量的积累人人都会,区别只是速度快慢。而真正的分水岭在于——能量密度。”
何成局皱眉:“能量密度?”
“同样体积的水和同样体积的钢铁,哪一个更有力量?”秦教授没有等他回答就继续说下去,“你现在的能量就像水,量大,但密度低。所以你攻击马尔斯的时候,你的能量冲击会被他的高密度火焰护盾分散和吸收。”
“而马尔斯攻击你的时候,他的能量密度远高于你,所以你挡不住。”
何成局若有所思:“所以我要做的不是增加水量,而是把水变成冰——让能量密度提升?”
秦教授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罕见的赞许笑容:“就是这个意思。三十天,如果你能做到能量内敛到极致,将松散的行星级能量压缩到原本密度的五倍以上,你的二阶就会变成一个全新的二阶——一个能够正面撼动十二阶的二阶。”
“这叫能量淬炼,是从行星级走向恒星级的必经之路。但一般人都是在突破行星十阶之后才开始尝试,因为提前淬炼的风险太大,一个不小心就会把自己炸成烟花。”
何成局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咧嘴笑了。
“**险高回报。我最喜欢这种。”
秦教授也笑了,那个笑容里有某种难以言说的东西——像一个科学家在看一个自愿参加危险实验的志愿者,但又不完全是。里面还有一丝别的东西,像是骄傲,又像是担忧。
“何上尉,”秦教授最后说,“别死了。我的对照组样本不多,你是最活跃的那一个。”
通讯挂断后,何成局靠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上那些被他数过的螺丝孔,脑子里全是“能量淬炼”四个字。
医疗舱的门被推开了。唐玲端着一碗粥走进来,身后跟着端着水果的刘惠珍,何秀娟仍然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没有动。三个女人同时出现在他狭小的医疗舱里,空气忽然变得有点拥挤。
唐玲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双手叉腰看着他:“听何副官说你又要搞什么危险的事情了?”
“消息传得真快。”何成局苦笑。
“你的性格我还不知道?”唐玲哼了一声,“马尔斯定下第三局的时间地点,你肯定不会乖乖养伤等挨打。”
刘惠珍把果盘放在粥旁边,在床沿坐下:“何上尉,不管你要做什么,我得在旁边盯着。你的伤还没好,不能由着你乱来。”
何秀娟没说话,只是合上了记录仪,站起来走到门口。但她没有出去,而是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那个姿势的意思很明显——你赶不走我。
何成局看着眼前这三个女人,忽然觉得肩上的烧伤没那么疼了。
“行,”他说,“那就一起吧。反正三十天后,不管是赢是输,你们都得在场。”
唐玲挑眉:“为什么?”
何成局端起粥喝了一口,被烫得直抽气,但还是坚持咽下去了才回答:“因为赢了的场面,得有人帮我记着。输了的场面——”
他放下碗,咧嘴一笑。
“也得有人帮我收尸。”
三双眼睛同时盯着他,表情各不相同。唐玲是“你敢死一个试试”,刘惠珍是“你不会死的”,何秀娟是没有表情但眼神比任何时候都深。
何成局被她们盯得心里发毛,赶紧低头继续喝粥。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比十二阶异能者更难对付的东西,可能就是三个真心关心你的女人同时站在你面前。
但他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把粥喝得很大声,用碗挡住了自己的脸。
三十天后,白羊星的灰烬平原上,会有一场决定这颗星球命运的角斗。何成局要在那之前把能量密度淬炼到足以撼动十二阶的程度,马尔斯会在古战场上摆出他最强的姿态。两个文明的未来,系于一场一打一的战斗中。
而此时此刻,在破浪号的医疗舱里,一个满身绷带的上尉正在拼命喝粥,三个女人正在用各自的方式盯着他,战舰外的白羊星在黑暗中缓缓旋转,岩浆海洋的光芒透过舷窗照进来,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黄道征伐的第二站,远没有结束。
何成局放下碗,舔了舔嘴角的米粒,忽然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对了,刘姐,粥里放盐了吗?”
“没有,烧伤恢复期忌高盐。”
“那能不能少放一点?不放盐的粥喝着像在吃糨糊。”
唐玲翻了个白眼。何秀娟嘴角动了一下。刘惠珍笑着摇了摇头,但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盐瓶,往何成局的碗里撒了几颗盐粒。
何成局满足地喝了一大口,然后仰头靠在枕头上,望着舷窗外的岩浆星球,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话。
“等打完白羊星,我要吃一顿真正的烧烤。”
唐玲终于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他没有受伤的右肩上:“你能不能别什么时候都想着吃!”
何成局疼得怪叫一声,但脸上的笑意一点没减。
破浪号在深空中安静地航行,舰桥上的导航仪已经锁定了下一个跃迁目标——三十天后,灰烬平原。
而在那之前,何成局要先淬炼自己的能量,把水变成冰,把一个行星级二阶的普通进化者,变成一个能用拳头在十二阶异能者身上砸出裂缝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