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天蝎蛇夫·双星血战
第十一章:天蝎蛇夫·双星血战 (第1/2页)进化号离开天秤星的第三天,秦教授醒了。
何成局接到医疗舱的通知时正在指挥舱里审阅天蝎星的远程侦察报告。他放下数据板赶到医疗舱,看到秦教授半坐在病床上,结晶化的左臂从肩部以下全部被绷带包裹,青色纹路从嘴角退回到脖颈,但眼角的几道细纹还在——那是退不掉的。何秀娟坐在床边,手里端着半碗营养液,看到何成局进来,默默起身让出了位置。
“教授。”何成局在床边站定。
秦教授抬起右手示意他坐下。他的声音沙哑,语速比以前慢了半拍,但每一个字依然精准。“报告。天蝎星和蛇夫星,现在是什么情况。”
何成局将数据板递过去。“远程侦察已经完成。两颗星球的情况比之前所有星球都更复杂——不是因为敌人更强,而是因为两颗星球必须同时拿下。任何一颗失败,另一颗都会变成死局。”
秦教授接过数据板,没有看,只是握在手里。他看着何成局,那双被青色纹路环绕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何成局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疲惫,不是忧虑,是一种将一个压了太久的决定终于放到台面上来的平静。
“你说得对。天蝎蛇夫必须同时拿下。而且——这一次,白岳必须担任其中一颗星球的主攻指挥官。”
何成局沉默了两秒。“他准备好了吗。”
“不是他有没有准备好。是我有没有给他机会。”秦教授将数据板放在床头,右手按在结晶化的左臂上,“从双鱼星到天秤星,白岳一直是你的副手,是进化会的二号指挥官。他的能力不比任何人差,但他的战功一直被压在‘第二’的位置上。他需要一个独立的战场,一次独立的胜利,来证明他有资格成为下一任总指挥官的候选人。”
“所以你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我在等他开口。但他从来不开口。他太骄傲了,骄傲到不愿意让人觉得他在争功。”秦教授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极其微弱的笑,“所以这一次,我来替他开口。天蝎星和蛇夫星,你必须选一颗交给白岳全权指挥。这不是商量——这是命令。”
作战会议在当天下午召开。十二个连队的指挥官全部到齐,白岳坐在会议桌左侧第一位,何成局坐在右侧第一位。秦教授通过全息投影列席——他的身体还不能离开医疗舱,但他的声音在指挥舱里响起的时候,所有人的背脊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
何成局站起来,将天蝎星和蛇夫星的侦察数据投射到全息星图上。两颗星球呈双星系统,彼此绕行,轨道周期约为十七个标准日。天蝎星是一颗赤红色的岩石星球,大气层中含有高浓度的硫化气体,地表遍布活火山和裂谷。蛇夫星与它形成鲜明对比——一颗深绿色的星球,表面覆盖着茂密的原始森林,大气层中氧气含量极高,温度和湿度都接近地球的热带雨林。
“天蝎星的土著被命名为‘赤蝎族’。”何成局点开第一组侦察影像,“半人形半蝎身的硅基生命体,成年个体身高在三到四米之间,尾部有一条长度约为身长两倍的蝎尾,尾刺能喷射高温等离子毒液。毒液温度在六千度以上,能熔穿行星级巅峰的护盾。赤蝎族的首领——据侦察评估,是恒星级巅峰,代号‘赤帝’,在天蝎星最大的火山口深处沉睡。它的能量波动模式与巨蟹星深渊之主高度相似,但周期更短,这意味着它可能在近期就会自然苏醒。”
侦察影像切换到蛇夫星。深绿色的森林中隐约可见一座座嵌入山体的建筑群,建筑风格与之前所有星球都截然不同——不是金属,不是晶体,不是岩石,而是一种活着的木质结构,树干与藤蔓交织成墙壁和穹顶,树冠上悬浮着发光的浮游生物充当照明。
“蛇夫星的土著被命名为‘蛇灵族’。碳基生命,人形蛇身,上半身是类人形态,下半身是蛇尾。它们的科技树偏向生物技术,武器系统以强酸毒液和高频声波为主。蛇灵族的首领——恒星级巅峰,代号‘蛇母’,沉睡在蛇夫星最大的生命之树下。侦察无法确定她的沉睡周期。”
何成局顿了顿,环顾全场。
“秦教授昏迷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天蝎和蛇夫是镜子,一个照见死亡,一个照见新生’。我们分析认为,赤帝代表死亡,蛇母代表新生。但这也意味着,如果只打其中一颗,另一颗的首领会在同伴的死亡刺激下提前苏醒。届时两颗恒星级巅峰同时激活,进化会将陷入前所未有的两面夹击。所以——天蝎星和蛇夫星必须同时攻克。”
他转向白岳。
“白少将。秦教授的命令:天蝎星赤帝,由你全权指挥攻克。我负责蛇夫星蛇母。两场战斗必须同步进行——你的离子炮阵地在天蝎星火山口边缘开火的同时,我的突击队必须潜入蛇夫星生命之树深处。这不是竞赛,是配合。谁先完成,谁就去帮对方。有没有问题。”
白岳站起来。他的左臂还吊着绷带——狮子星被长矛擦伤的地方在何秀娟的治疗下已经愈合了七八成,但绷带还没拆。他端着保温杯,右手稳稳地托着杯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问题。但你的突击队配置不够——蛇夫星是密林环境,常规离子武器在密林中的射程和杀伤力都会被树冠层削弱。我建议你带上林涵,她的精神力感知在密林中比任何探测器都管用。另外,王铁军的碎星斧在密林里施展不开,让他跟我去天蝎星——火山口地形开阔,他的重火力正好用得上。”
何成局微微挑眉。白岳这番话看似在给自己挑装备,实际上是在削弱他自己的阵容——让林涵给何成局,等于把最好的感知资源交给了另一路。蛇灵族的首领也是恒星级巅峰,没有林涵的精神力中继,何成局在密林中几乎等于盲打。而王铁军是天蝎星需要的重火力——火山口地形与碎星斧简直是天作之合。白岳在替他考虑,但仍然用那种公事公办、不带任何温度的口吻说出来。
“可以。林涵跟我,王铁军跟你。还有呢。”
白岳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话,语气跟平时讨论战术没有任何区别:“如果我死了,我的直属连归泰坦师指挥。保温杯留给你。”
指挥舱里安静了整整五秒。何成局和白岳隔着会议桌对视,两个人都是少将衔级,即将分别指挥各自的战场,可能再无机会碰面。白岳身后,他的副官眼眶泛红但死死抿着嘴,四个连长全部低着头。四年的追随,白岳从没当众说过一句软话。刚才那句“如果死了”,是他说过的最接近告别的话。
何成局没有接保温杯的话题。他伸出手,白岳握住了。两个少将的手在会议桌上交握了五秒——五秒里谁都没说话,谁都没松劲。
“你不会死的。”何成局说。
“最好是。”白岳松开手,端着保温杯转身走出指挥舱。他的副官小跑着跟在身后,四个连长整齐立正敬礼,然后跑步跟上。
天蝎星。火山口。
白岳的登陆部队在距离赤帝沉睡的火山口三公里处建立了前进阵地。十七门重型离子炮在火山口边缘架设完毕,炮口全部对准火山口深处的岩浆湖。岩浆湖的直径约为八百米,湖面翻滚着赤红色的熔岩,而在熔岩正中央,赤帝的身躯隐约可见——那是一头体长超过百米的巨蝎,全身覆盖着暗红色的合金甲壳,甲壳上布满了发光的岩浆纹路。它的双螯交叉在胸前,蝎尾盘绕在身下,尾刺微微发光,每一次发光都会让岩浆湖的温度骤升一截。它的沉睡深度比巨蟹星深渊之主更浅——深渊之主是被动休眠,赤帝更像是即将结束冬眠的捕食者,随时可能睁开眼睛。
白岳站在阵地最前沿,右手端着保温杯,左臂的绷带在火山热风中微微飘动。他身后的士兵们正在紧张地进行最后的炮击准备。他不急——他在看。十七门重型离子炮的炮位排列、火山口的地形、岩浆湖的流动模式,以及每一次岩浆翻滚时赤帝体表纹路的明暗变化,全都在他的瞳孔里逐帧分析。
“赤帝尾刺的发光频率与岩浆温度变化之间存在明显的因果关联,”白岳放下保温杯,对炮阵指挥官下令,“炮击的同步误差必须控制在零点三秒以内——从第一发离子弹命中目标算起,所有十七门炮必须同时开火,同时命中。提前发炮会刺激它提前苏醒,延迟发炮会让先头部队遭受反击。调整好火控系统的同步校准。”
“是!”
白岳最后一次检查了作战装甲的能量护盾,然后打开通讯频道。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像一杯凉透的红茶。
“何成局。我这边——准备就绪。你那边到了预定位置没有。”
蛇夫星。生命之树深处。
何成局蹲在一根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型树根后面,身后是唐玲、刘惠珍、林涵和三十名精锐突击队员。蛇夫星的密林比他预想的更加压抑——树冠层遮天蔽日,光线几乎透不进来,只有无数悬浮的发光浮游生物在林间缓缓飘浮,像一颗颗微缩的星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腐殖质气味和某种甜腻的花香,湿度和温度都极高,作战装甲的冷却系统一刻不停地运转,将内部温度维持在勉强能忍受的程度。
在他前方约两百米处,生命之树——蛇夫星最大的巨树——从密林深处拔地而起。它的树干粗得需要上百人合抱,树冠高耸入云,树冠上垂下来的藤蔓每一条都有水桶粗细,藤蔓表面覆盖着发光的苔藓。树根盘根错节,深深扎入地下,树根之间自然形成了无数个通道和洞穴。蛇母就沉睡在树根最深处的洞穴中——侦察显示,洞穴内部是一个天然的木质空腔,蛇母的本体盘踞在其中,体型约为赤帝的一半,但能量波动丝毫不弱。
“林涵,蛇母的能量波动有没有异常。”何成局压低声音。
林涵闭着眼睛,精神力小心翼翼地穿透树根层,触碰洞穴深处的能量源。片刻之后她睁开眼睛,瞳孔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困惑。“没有异常。蛇母还在沉睡。但她的沉睡模式跟赤帝不一样——赤帝的能量波动是周期性的,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蛇母的能量波动是线性的,缓慢而均匀地衰减。她不是沉睡,她是……”
林涵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准确的词。
“她是老去的恒星。恒星级巅峰在进入生命最后阶段时,能量消耗会呈线性衰减,肌体从巅峰状态缓慢走向衰竭。我判断她至少活了上万年,如果没人打扰,她会在沉睡中自然消亡。但是——她的生命体征虽然衰退,能量强度依然和赤帝是同一级别,不能掉以轻心。”
何成局沉默了两秒。他想起了昂在离开天秤星时塞给他的那截树根——现在那截树根就放在他胸前的口袋里,和何秀娟的护身符、刘惠珍的便签、唐玲的新年布包、银辉文明的书签放在一起。昂什么都没说。也许他知道天蝎星和蛇夫星是“镜子”,也许他只是觉得树根在蛇夫星的密林里能派上用场。不管怎样,何成局已经习惯相信同伴递来的东西。
“做好准备。”他打开通讯频道,回应白岳的呼叫,“白少将。我这边已到达攻击位置。按预定计划,你先开炮,我同步推进。”
“收到。炮击倒计时——十秒。”
白岳的声音消失在通讯频道里。何成局拔出了金鬃的长矛——这把从狮子星带回来的坍缩星碎片长矛,经历过战帝的鲜血和处女星的沉默之后,矛尖依然微微扭曲着周围的引力场。他身后的唐玲拔出短刀,刘惠珍架起狙击型离子步枪,林涵将精神力展开到最大范围,为整支突击队提供实时感知中继。
“何成局。”刘惠珍的声音从头盔通讯器里传来,声音压得很低,语气与出发前在医疗舱外跟何秀娟告别时如出一辙,“开打之前,说句话。”
何成局想了想,说:“打完蛇夫星,我带你去吃那家你念叨了三年的火锅——进化号生态舱刚种出辣椒,海燕托人带了口信,说她试着炼了牛油。”
刘惠珍愣了一秒,然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但何成局听得出来——她在笑的时候手没抖,枪口仍然稳如磐石。
“记住了。欠条上又多一笔。”
天蝎星。火山口。
白岳右手端着保温杯,左手腕上的同步计时器跳到了最后一秒。
“开火。”
十七门重型离子炮同时咆哮。十七道蓝白色的离子光束在零点三秒内穿越火山口的距离,同时命中赤帝沉睡的岩浆湖。熔岩炸裂——不是翻滚,是整片岩浆湖被炸上了数百米高空,赤帝盘踞之处被离子炮集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缺口下方不是岩浆,而是天蝎星地壳深处的基岩。赤帝的合金甲壳在第一轮炮击中出现了数十道裂纹,它醒了,发出一声撕裂天际的嘶吼,全身的岩浆纹路骤然亮起,蝎尾从身下甩出,尾刺喷出的等离子毒液在火山口上空炸开,像一场倒飞的流星雨。离子炮阵地的六号炮位被毒液击中,整门炮连同三名操作兵在瞬间汽化,只在火山岩地面上留下一个熔化的凹坑。
“稳住!所有炮位锁定尾刺!”白岳将保温杯往内袋里一收,右手拔出了腰间的能量手枪。不是离子步枪,不是重型武器,只是一把标准配发的军官手枪——在恒星级巅峰面前连挠痒痒都算不上。但白岳从来不是靠武器战斗的。他跳下炮阵掩体,往火山口内圈跑。蝎尾的等离子毒液追着他身后不断炸裂,每一发毒液落地的位置都离他只有几步之遥,他的作战装甲被飞溅的熔岩碎片砸出密密麻麻的焦痕,但脚下没有任何停顿。他在用自己当诱饵——他的任务是让赤帝将攻击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从而暴露尾刺与躯体连接处的关节。他边跑边用通讯频道对王铁军下令:“王铁军!尾刺关节!就是现在!我数到三——”
王铁军从火山口另一侧的掩体中一跃而出,碎星二点零的斧刃在熔岩火光的映照下泛着赤红色的寒芒。“老子早就瞄好了!你数快点!”
“三——”
碎星斧在火山口上空划出一道赤红色的弧线,斧刃精准地斩在赤帝尾刺与躯体连接的关节缝隙处。白岳趁赤帝被斩中关节、尾刺暂时无法灵活弯曲的间隙,从侧翼冲了上去。恒星级初期的能量从他体内爆发——他在狮子星战役后突破了,积累四年的行星级巅峰瓶颈在战帝陨落、天秤星平衡仲裁完成之后终于碎裂。他的觉醒方向是罕见的能量共鸣——能够将自身的能量波动与其他能量源精准同步,实现同频增幅或异频抵消。赤帝的恒星级巅峰能量波动极不稳定,白岳用自己刚突破的恒星级能量作为“反向共鸣锚点”,将赤帝每次攻击的能量峰值强行拉低约两成——不是直接削弱,而是用共振抵消部分威力,让离子炮阵地的承受能力勉强维持在被击溃的边缘。
“何成局——”白岳在通讯频道里吼道,声音终于不再冷静,而是带着一种咬牙顶住千钧重压时的粗重喘息,“赤帝已经完全苏醒!我还能牵制几分钟!你那边必须同步推进——否则它会锁定我身后的登陆舰,我不能让它的毒液碰到舰队的逃生通道!”
蛇夫星。生命之树根系深处。
何成局听到了白岳的咆哮。他没有回应——蛇夫星的洞穴深处没有任何通讯信号。生命之树的根系形成了一道天然的电磁屏障,隔绝了所有外部通讯。他的头盔显示器上只剩下林涵的精神力中继信号在稳定闪烁——那是他在洞穴深处唯一的导航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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