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海上月长,东海更近
第118章 海上月长,东海更近 (第2/2页)“想得挺美。”
“这种架,不是你们现在该碰的。”
雷无桀顿时有些不服。
“可我们也是青莲七席!”
“所以才更得活着。”
苏白放下酒葫,语气仍旧散,却比平时更清。
“青莲七席,不是拿来给人送死的。”
“莫衣若真来,那是我和他的事。”
“你们现在要做的,不是陪我去撞那座海上仙山。”
“而是把这座剑阁给我站稳。”
这番话一出,众人都安静了。
因为他们听得出来,这不是玩笑,也不是平时那种懒散调侃。
是很认真的一句话。
苏白继续道:
“雷无桀,若我真和莫衣打起来,你还能像英雄宴那样站在前面吗?”
雷无桀张了张嘴,最后沉默了。
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英雄宴那种局,他还能以一口气、一把剑去拼去换。
可若对上莫衣那种层次,他连站不站得稳都未必说得准。
苏白又看向无双。
“你剑匣里的七把剑,能压住东海仙山上一口气吗?”
无双沉默。
“不能。”
无心低头念佛。
“小僧的问心,也还问不到那一层。”
司空千落咬了咬牙,却也没再嘴硬。
萧瑟则平静道:
“所以你是想让我们看住雪月城和剑阁。”
苏白点头。
“对。”
“我去打。”
“你们守家。”
守家。
这两个字,忽然让青莲七席几人心头都微微一震。
雷无桀最先反应过来。
“我知道了。”
无双也点头。
“明白。”
无心轻声笑道:
“原来青莲七席,不是不能帮。”
“是要帮在该帮的地方。”
苏白喝了口酒。
“这就对了。”
“以后这种事还多。”
“别总想着一股脑往最前面冲。”
“青莲剑阁若真能立住,不是靠你们陪我一起死。”
“而是靠你们在我出剑时,也能把后面守住。”
这话,不光说给他们听。
也是说给司空长风、百里东君、李寒衣听。
司空长风看了苏白片刻,忽然轻轻吐出一口气。
“你总算有点像个阁主了。”
苏白挑眉。
“我以前不像?”
百里东君在旁边大笑:
“以前像酒鬼。”
李寒衣冷冷补刀:
“现在也像。”
众人终于笑了起来。
这几日被东海风吹起的那点压抑,也因这几句对话,散开了些。
可散开归散开,真正的准备并没有停。
当日下午,青莲剑阁外,雪月城的布防悄然又变了。
登天阁方向,雷云鹤重新坐镇。
司空长风亲自将苍山到主城这一线的弟子重新分布。
唐莲则把英雄宴带回来的情报,一条条整理入册。
哪些人会借机趁火打劫。
哪些势力已开始把眼线往雪月城再压一层。
唐门与暗河残部会不会孤注一掷。
这些事,都要提前看着。
叶若依则第一次真正参与了“观局”。
她不去处理细节。
却和萧瑟坐在一处,把所有情报摊开,开始从中挑线。
天启那边会如何反应。
白王、赤王会不会借莫衣西来做文章。
叶家军与雪月城、青莲剑阁之间若真被外界误判成一线,该如何往回拉一寸。
她的脑子很好使。
萧瑟早知道。
可直到两人真正坐下来,一同拆这些线时,他才发现,叶若依这一席,确实坐得不冤。
她看星。
看局。
也看人心留白。
很多他一眼能看出的东西,她能顺着往更远处再推半步。
而这半步,往往正好就是留给未来的余地。
傍晚时,萧瑟看着她写下的两列推演,忽然低声道:
“若你身体无碍,天启很多人会怕你。”
叶若依手中笔微微一停。
随后,她轻轻笑了一下。
“我现在也不算全无倚仗。”
萧瑟抬头看她。
叶若依抬眸,看向云上青莲剑阁。
“至少现在,若真有人要动我——”
她笑意温和,却带着一点难得的锋。
“得先问剑阁。”
萧瑟沉默了一息,随后也笑了。
不错。
这句话,很青莲。
而夜里,苏白独自坐在摘星台上,面前摆着三只酒杯。
一只空着。
一只里装着青莲醒月。
一只里,则是他刚从海上生明月中引出的一缕半成酒意。
月色落下,映在酒中,也映在他眼底。
他没有立刻喝。
而是先看了会儿月亮。
很快,一袭白衣缓缓走来。
李寒衣。
她没有说话,只是走到苏白身旁坐下。
苏白把青莲醒月那杯推了过去。
“今天不嫌难喝了?”
李寒衣冷冷道:
“我只是来看看,你到底要怎么等莫衣。”
苏白笑了笑。
“你坐下了,还要装。”
李寒衣懒得理他,只看向那只装着半成海上生明月的酒杯。
“这个,就是你准备到时候喝的?”
苏白点头。
“嗯。”
“你真不怕出事?”
苏白看着杯中那轮极淡极小的酒月,眼底却没有半点犹疑。
“怕什么?”
“怕它不够烈。”
李寒衣沉默了。
片刻后,她忽然伸手,把那只海上生明月半成酒杯拿了过去。
苏白一怔。
“你干什么?”
李寒衣看着杯中酒,淡淡道:
“替你试。”
苏白眼神一变,瞬间伸手去夺。
“别闹。”
可李寒衣手一翻,竟避开了。
她看着苏白,眼神很静。
“你自己都说,打架哪有不受伤的。”
“喝酒也一样。”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能先让我替你看看,它伤人到什么地步?”
摘星台上一静。
风吹过来,连剑铃都轻了几分。
苏白看着她,少见地没有立刻贫嘴。
因为他知道,李寒衣不是在赌气。
她是认真的。
很认真地在问:为什么不能让我替你先试一试?
这念头,太重。
重到他一时竟有些失语。
良久,他才伸出手,把那杯酒从李寒衣手里轻轻拿回来。
“因为你不是我。”
李寒衣看着他。
“所以呢?”
苏白低声道:
“所以这酒,只能我喝。”
“它若真伤了,伤的是我。”
“你若替我喝出问题,我会心烦。”
李寒衣怔了一瞬。
她眼底那层冷意,忽然就散了一点。
“你也会心烦?”
苏白笑了。
“你再这么问,我会怀疑自己在你眼里像个木头。”
李寒衣没有再接。
可她心里那点想硬撑着说出口的反驳,却也没有再升起来。
因为她听明白了。
不是不能试。
而是他不许她替。
这就够了。
苏白重新把那杯海上生明月放回自己面前,低头看了一眼,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放心。”
“真到要喝的时候——”
他抬眼看向东海,眼底那点酒意与清狂同时亮起。
“它若不够烈,我便再添一把火。”
青莲酒池中的小月,轻轻荡了一下。
远方海上,似乎也有风起。
候东海,已不是一句空话。
而是整座青莲剑阁,在真正地——
等一位仙,踏浪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