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账本
第三十五章 账本 (第2/2页)王剑飞拿起手机,屏幕上翻到东飞鸿的号码,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半分钟,最终还是拨了出去。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发紧:“东组长,我找到了财哥留下的一样东西。”
第二天上午,专案组驻地。东飞鸿的办公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光影。他接过王剑飞递来的防水袋,掏出里面的笔记本,一页页翻着,动作很慢,却没有逐字细看。翻完最后一页,他合起本子,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敲了敲封面,沉默了许久。
“这本账,记得简略。”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有些地方只写了日期和金额,来处去处空着;有些地方用了代号,不是真名;还有些用途,只写了‘转交’‘安排’‘辛苦费’。单看这本,什么都证明不了。”
“但你翻了这么久。”王剑飞看着他。
东飞鸿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材料,摊在桌上——邱长林的口供复印件,刘长德银行流水的分析报告,三张纸叠在一起,压得笔记本微微凹陷。“因为我在对。财哥这本账,单独看是本糊涂账。但把它和邱长林的口供、刘长德的流水拼在一起,那些空着的来处去处能填上,那些代号能对上真人,那些含糊的用途能找到对应的款项。三条线拧在一起,秦收在镜城地面上收现金这一环,就能钉死。”
“之前钉不死?”
“之前只有两条线。”东飞鸿指着流水报告,“银行流水只能证明刘长德的钱从兆丰矿业汇到帝都那家顾问公司,邱长林的口供只能证明他替秦收经手过现金。可中间有个缺口:刘长德的钱,怎么从瑞丰矿业变成现金,又怎么从现金到了秦收手里?这个缺口,财哥的账本补上了。”
王剑飞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忽然明白过来:“账本不是完整的证据链,是缺的那几块拼图?”
“对。”东飞鸿点头,“邱长林的口供是一块,银行流水是一块,这两块中间空了一环,就是地面上现金流转的记录。财哥的账本,正好补上了。他记这本账,不是给专案组看的,是给自己看的。那些代号、那些空着的栏位,他心里门儿清。我们要做的,是把他的记录和另外两块对上,对上了,秦收这条线就完整了。”
“秦收上面的人呢?”
东飞鸿又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指着那行字:“经我手的都记了。没经我手的,我也看不见。”他合起本子,“财哥的层级,够不着上面。他就是个中间人,替秦收在镜城跑现金的。账本里记的,都是他经手的,再往上,他看不见。”
“这本账,原件要入专案组的卷。”东飞鸿站起身,叫来了书记员,“按程序,这是书证,要拍照、复印。复印件给你,原件归档。案子结了,你可以申请调阅,但原件不能个人保管。”
王剑飞点了点头,指尖攥了攥衣角。
书记员很快过来,把笔记本每一页都拍了照,又逐页复印,复印件装进档案袋,封口处盖了专案组的红章。东飞鸿把档案袋推到王剑飞面前:“拿着。财哥说怎么处置都行,原件入卷是规矩,复印件留给你,是他的意思。”
王剑飞接过档案袋,塞进包里,手感沉甸甸的。
东飞鸿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材料哗哗响。窗外的梧桐树早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无数根伸向半空的手指。“秦收的案子,专案组只能查到他这一级。”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账本补上了秦收这一环,可他上面的人,不在这本账里。账本里记的下线,我们顺着追,下线的口供指向秦收,证据链就完整了。至于秦收上面的——线索我们整理好,移交给有管辖权的部门。那不是我们能碰的了。”
王剑飞跟着走到窗边,看着那些光秃秃的枝丫。风一吹,细枝晃了晃,像一张倒扣的根系图,每一根都在往土里扎,可底下的土壤,深不见底。
“财哥现在在哪儿?”他问。
东飞鸿没有回头,望着远处的天空:“不知道。邮戳是边境小城,但邮戳只能证明信从那里寄出,证明不了人还在那里。”
深夜,王剑飞独自坐在书店柜台后面,把账本翻了又翻。
他想,财哥所知的秘密,应该不止这账本所记那么简单。
财哥自己无声无息的消失了,他哪天才会重新出现?带着他所知其他的秘密。
王剑飞并不知道,都依依在留置点向赵亮提出了要见的那个“他”——那个如都依依的引路人、恩人和导师的“他”究竟是谁?
他合上账本,拿起手机,准备给东飞鸿打电话。屏幕忽然亮了一下,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号码是外地的陌生号。内容只有一行字:“想知道财哥的秘密吗?百家姓内寻根苗,阳光普照天眼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