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条案引来金凤凰,县城置业安家业
第十八章 条案引来金凤凰,县城置业安家业 (第2/2页)敲门。门开了,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探出头,看见秦望山,笑了:“秦老,您来了。快请进。”
“老宋,打扰了。”秦望山进门。
陈凡跟在后面。宅子很大,三进院子,收拾得干净雅致。院里种着竹子、芭蕉,透着文气。正房廊下挂着鸟笼,画眉在叫。
进堂屋,里面陈设古朴:一张八仙桌,两把太师椅,墙上挂着字画,多宝阁上摆着瓷器、玉器。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坐在太师椅上,正在喝茶。老者穿着丝绸褂子,戴着小圆眼镜,气度不凡。
“秦老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老者起身。
“宋老弟,给你带个人来。”秦望山介绍,“这是陈凡,做点小生意,喜欢老物件。这是宋文远,宋先生,咱们县收藏界的这个。”他竖起大拇指。
“宋先生好。”陈凡上前行礼。
宋文远打量陈凡,点点头:“坐。秦老哥说,你有件明式家具?”
“是,一张金丝楠木条案,明晚期的。”陈凡说。
“哦?”宋文远来了兴趣,“东西在哪儿?”
“在铺子后院,您要是方便,可以去看看。”陈凡说。
“现在就去。”宋文远起身。
三人又坐驴车回城西。到杂货铺后院,宋文远看见条案,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他没急着上手,先围着案子转了三圈,从各个角度观察。然后才戴上白手套,轻轻抚摸木料,敲击听声,查看榫卯。
看了足足二十分钟,他才直起身,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
“好东西。”宋文远开口,“明晚期的金丝楠木条案,整料,保存完好。做工是苏作,风格内敛,线条流畅。这案子,有些年头没见过了。”
“宋先生好眼力。”陈凡说。
“你想出手?”宋文远问。
“想变现一部分,回笼资金。”陈凡实话实说。
宋文远沉吟:“这案子,在懂行的人手里,值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三千?还是三万?陈凡没问,等宋文远说。
“三千。”宋文远说,“在咱们县城,我能出到这个价。要是送到省城,碰到喜欢的,五千也有可能。但我不建议你送省城,风险大,周期长。”
三千。陈凡心跳快了一拍。他买这案子花了三百,转手卖三千,十倍利润。在1988年,三千是一笔巨款,够买一套不错的房子,还有富余。
但他没立刻答应。秦望山在旁开口:“老宋,陈凡是我晚辈,你给个实诚价。”
宋文远笑了:“秦老哥,我给的已经是实诚价了。这案子是好,但现在玩明式家具的人少,有这眼力、有这财力的人更少。三千,不低了。”
陈凡想了想,说:“宋先生,这案子我想留着自己玩。但手头紧,想变现一部分。您看这样行不行,案子我留着,您要是喜欢,我让您一半。您出一千五,这案子算咱俩的,放您这儿玩。等以后我想出手,或者您想全要,咱们再商量。”
宋文远一愣,看了看秦望山,笑了:“小子,有点意思。你是想跟我合伙?”
“算是,也想跟宋先生学学眼力。”陈凡说。
宋文远沉吟。这案子他确实喜欢,但三千全拿下,压力也不小。出一千五,占一半,既得了东西,又不用全出钱,还能交个朋友,划算。
“行,就按你说的。”宋文远点头,“一千五,案子放我这儿。我给你写个凭据,写明各占一半,谁想出手,得经对方同意。”
“谢宋先生。”陈凡说。
两人写了凭据,签字画押。宋文远当场数了一千五百块钱,递给陈凡。陈凡收了钱,心里踏实了。一千五,加上手头的三百,有一千八。买房两千五,还差七百,但可以缓缓,或者少付点定金。
“案子我今天就拉走。”宋文远说,“你有车吗?”
“我叫板车来。”陈凡说。
找来板车老李,把条案抬上车,运到宋家。陈凡跟着去,看条案在宋家堂屋摆好——靠墙放着,上面摆了个青花瓷瓶,插着几枝菊花,顿时有了生气。
“这案子,得配这张画。”宋文远从屋里拿出一幅卷轴,展开,是幅山水画,明代的,品相一般,但气息对路。挂在条案上方墙上,顿时满室生辉。
陈凡看得心服口服。宋文远不愧是行家,搭配得恰到好处。
从宋家出来,陈凡手里攥着一千五百块钱,脚步轻快。他先去了趟银行,存了一千,留五百周转。然后去张家庄。
老张已经在村里开好了证明,等着他。两人去公社办手续。1988年农村房屋买卖手续简单,有村里证明,双方签字,公社盖章,地契过户,就行了。前后不到两个小时,手续办完。陈凡付了两千五百块钱,老张把地契、房契交给他。
“陈老板,这宅子,归你了。”老张说,“屋里的东西,你都看了,没别的了。钥匙在这儿,三把。”
陈凡接过钥匙,沉甸甸的。从今天起,他在县城有了一套三进十六间的老宅子,虽然旧,但是自己的。
送走老张,陈凡在宅子里转了一圈。前院、中院、后院,正房、厢房、耳房,一间一间看。宅子确实旧,窗纸破了,地面坑洼,有些房顶漏雨。但结构完好,修一修就能住。
他计划:前院当仓库,放老家具、收来的货。中院当住所,收拾出几间房,给父母住。后院当书房、工作室,自己用。
但修房子要钱,他现在手头紧。只能慢慢来,先收拾出几间能住的,其他的慢慢修。
他锁好门,回县城。到家时,天已经黑了。陈桂花做好了饭,等他。
“凡子,咋样?”陈桂花问。
“宅子买下了,两千五。”陈凡说,“条案卖了一半,得了一千五。”
听说宅子买下了,陈桂花又喜又忧:“那么大的宅子,得花多少钱修啊……”
“慢慢修,不着急。”陈凡说,“明天我先去收拾,收拾出几间能住的,咱们搬过去。”
“搬过去?”陈桂花一愣,“这房子不租了?”
“不租了,住自己的房子踏实。”陈凡说。
陈建国点头:“是该搬。自己的房子,住着硬气。”
夜里,陈凡在灯下记账。今天收入:条案变现一千五。支出:买房两千五。净支出一千。但得了套宅子,值了。
他写下明天的计划:
1.收拾张家庄宅子,先收拾出三间能住的。
2.找工人修房子,估算费用。
3.把杂货铺后院的家具运过去。
4.继续收老物件,变现回笼资金。
写完后,他吹灭灯,躺在床上。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亮半间屋子。
陈凡想起白天的条案,想起宋文远堂屋的布置,想起张家庄那套三进宅子。
他心里有股热气在涌动。从村里破土屋,到县城租的小院,再到三进十六间的老宅子。从欠债五十块,到手里有存款,有产业。从被人看不起,到秦望山、宋文远这样的人物愿意跟他交往。
这一切,只用了不到两个月。
而他知道,这还只是开始。
他闭上眼睛,睡了。
梦里,他站在张家庄老宅的前院里,院里摆满了老家具:条案、八仙桌、太师椅、拔步床、顶箱柜……阳光照在上面,泛着温润的光。父母在廊下喝茶,脸上带着笑。他在书房里,整理着新收的老物件。
然后,他醒了。
天还没亮。
但他知道,新的一天,又开始了。而他的家业,从今天起,真正立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