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答复
第二十四章 答复 (第1/2页)周明远站在门槛外,没进屋。
“郑总说了,不等三天。”他重复了一遍,“今晚就要答复。”
我扶着门框,没让开。夜里的热气从地面往上蒸,蚊子在耳边嗡嗡转。
“为什么提前?”
“郑总不喜欢等人。”
我沉默了几秒。不能答应得太快,太爽快他会起疑。也不能硬顶,周明远身后站着那个穿藏青唐装、盘着核桃的人。
“我要是不答应呢?”
周明远笑了一下。嘴角往两边扯,眼睛没动。他从衬衫口袋里掏出火柴盒,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那你明天就会发现,江城的集市上多了十几个卖小百货的摊位,价格比你低一半。”他把火柴盒塞回口袋,“你的货源也会断掉。郑总不整人,他只是……让人做不成生意。”
我盯着他的脸。他在等我发抖,等我求饶。我没动。
“我答应。”我说。
周明远的眉毛挑起来。
“但不是全部。”我补上一句,“我在江城做我的生意,他的渠道我用,但他不能管我进什么货、卖什么价。”
“这不是你能讨价还价的。”
“那我就不答应。”
巷子里有邻居端着尿盆走过,瞥了我们一眼,加快脚步。远处有人在用煤炉炖汤,一股当归的味道飘过来。
周明远看了我很久。最后他把那根没点的烟别到耳朵后面。
“我会转告郑总。”
他转身走进黑暗里。我等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关上门。插销咔哒一声落锁,我的手在抖——我在赌。赌郑东海不会为了一个街边摆摊的小子费太大劲,赌他对我的”好奇”还多于”杀心”。
次日我没出摊。
桌子上的货堆成小山——塑料发卡、橡皮筋、钥匙扣、碎花手帕。我一件一件整理,分类,用橡皮筋捆好。然后数钱。七张百元大钞,还有一些零碎票子,摊在床上。
太阳从窗户东边移到西边,影子在地上慢慢爬。巷口有人喊卖豆腐,喊了三轮。一整天没有消息。
我翻父亲的笔记本。1965年的出差记录,钢笔字迹已经褪色,纸边发黄。上面写着东北各地的机械厂名称,地址,联系人。那时候的父亲二十出头,手腕有力,能单手拎起四十斤的零件箱。
傍晚,有人敲门。
我拉开门——不是周明远。是个穿绿马甲的自行车邮差,递给我一个牛皮纸信封,一句话没说,蹬上车走了。
信封上没有寄件人地址。我撕开,里面只有一张白纸,上面用打字机印着两个字:
可以。
我看着这两个字。白纸黑字,干净利落,像一份判决书,也像一张入场券。
这不是合作的开始。郑东海同意我的条件,不是因为好心,是因为他想看。看我能翻出什么浪,看我值不值得他亲手按下去。
我把纸凑到煤炉口。蓝色的火苗舔上来,纸边卷曲、发黑,两个字的轮廓在火焰里扭曲,最后变成灰,飘起来,又落进炉膛里。
夜里我写了一份计划,用圆珠笔,写在父亲笔记本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字迹潦草,但每一条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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