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局中之局
第39章 局中之局 (第2/2页)藏器楼主眉头紧锁,“我来算算他的去向,追!”
只见他枯瘦的手指小心捧出一面龟甲镜,龟壳上密布洛书之纹,镜面流转着幽蓝灵光,正是楼中镇楼之宝——“洛甲镜”。
龟甲天然负载洛书秘文,测算无漏,更能照见冥冥中的天机轨迹。
他面色凝重,指尖滴落一滴精血在镜面上,口中念念有词。
镜光骤然暴涨,映出无数纷乱的卦象,却始终聚不成形,反而如沸水般翻滚起来。
“定!”楼主低喝一声,强行催动灵力,从眼前这些符箓中抽取那外乡豪客经受之后留下的气机,试图锁定那道名为“宁仙豪”的身影。
就在此时,镜面猛地炸裂开来,一道刺目的白光反噬而出,狠狠撞在他胸口。
龟甲落地,纹路错乱。
他刚要推演,突感天机混乱,无穷乱麻的信息一股脑涌入心神,瞬间充斥了他的识海,心神被山岳一般重重砸下。
“噗——”楼主如遭重锤,一口鲜血喷溅在残镜上,脸上的皱纹也深了数分,整个人仿佛一下苍老了数十年。
原本灰败的头发竟瞬间白了大半,哗啦啦掉落一地。
“楼主!”众人惊呼。
楼主捂着胸口,气若游丝,似是去了半条命,更是面孔血色全无,煞白如纸。
“算、算不了……那宁仙豪身上有遮蔽天机的手段,强行推演,反被反噬,折了我六年以上的寿元!”
密室里一片死寂。
灵宝阁掌柜眼神阴鸷:“追!就算他离开了鬼市,总能找到踪迹!”
“不,不要去追!”藏器楼楼主陡然大喊一声,拦住了众人。
“你们追不上的!”他捂着胸口,气息微弱,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苦笑连连,“这等易数修为…竟能完全遮蔽天机,连洛龟镜都反噬。
远在我等之上,这等神鬼莫测的人物,岂是我们所能找到踪迹的。终究是我们贪了心,才造此厄。”
寿元大损的虚弱感如潮水般涌来,他却顾不上这些,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外乡人绝非寻常豪客,其易数造诣深不可测,神鬼难窥,绝不能再重蹈覆辙了,不然这山海鬼市非要被其掀个底朝天不可。
众人无力靠在椅背上,望着碎裂的洛龟镜,心头寒意阵阵。
他们怕是从一开始,就低估了那个看似张扬的外乡人。
仙中神豪,不但出手豪气,就连身上隐藏的手段,也令人心忌胆寒。
能让洛龟镜反噬,寿元大损都算不出踪迹……这等易数高深的人物,偌大南山郡也少之又少。
藏器楼楼主颤巍巍抬手,示意下人:“传、传令下去……不要再查那外乡人的踪迹……”
连看家法宝都栽了,再查下去,怕是整个藏器楼都要搭进去。
密室的烛火摇曳,映着众人惨白而惊惧的脸,再无半分先前的野心。
“不行。”灵宝阁掌柜缓过一口气,眼中闪过狠厉,“符文拓印的法子,咱们必须弄到手。既然奈何不了那宁仙豪,但符法既然能拓印,定有章法可循。
那千页符箓我留了样本,召集楼里的符师,一寸寸拆解纹路,不信破解不出来!”
藏器楼楼主也定了定神:“没错。他是从海州来的,那边既然有这门仙业,总有消息能传过来。派人去海州打探,哪怕花再多灵玉,也要把拓印的诀窍弄清楚!”
烛火跳动,映着众人贪婪而不甘的脸。
虽然没能留住宁仙豪,但符文拓印那巨大的利益就像一块肥肉,吊得他们心头发痒。
这门惊世仙业,符文拓印无限,随手可成,绝不能错过!
众人无不动心,各自离开,施展各家手段和底蕴,反向破解起来。
密室的门缓缓关上,将所有的算计与野心都锁在了里面。
……
仙塾静室,宁仙豪指尖凝起一缕浩气,轻轻点在眉心。
那张“宁仙豪”的画皮符化作一道青烟散去,露出吴燃灯原本清瘦的面容。
案上,放着从山海鬼市带回的乾坤袋,灵玉的温润灵气透过袋口隐隐透出。
“符文拓印?不过是…抛砖引玉而已!”他低声轻笑,指尖拂过一张刚画就的符纸。
那所谓的拓印,不过是他将符章印刷仙业简化再简化的产物。
符文相比符章,单字成文,复制起来要简单方便得多,灵气浅显,又舍弃印刷雕版,改为拓印,工序粗糙,连他真正手段的十分之一都不及。
故法门也有上下君臣之分。
符章雕版是为上位君法,符文拓印则为下位臣法。
君臣高下有别,不可一概而论。
吴燃灯故意以海州宁仙豪这个外乡人的身份,抛出符文拓印这门下位仙业,就是要在南山郡平静的水面里投下一颗石子,同时也不会引火上身。
山鬼海市那些隐修仙族,见了符箓拓印能几乎无限复制符文的仙业,又怎会不动心?
他们找不到“宁仙豪”,必然会疯狂钻研破解之法。
到时候,必然会惊动南山郡三大仙族,一同加入这局中。
可符箓印刷的核心在于“气符同体”的精微控制,在于对符纹韵律的绝对掌握,岂是拆几张低级符纸就能参透的?
找不到破解之法,又眼红那巨大利益,他们会怎么办?
自然会遍寻精通符文的人来破解。
但一门仙业想要开创,所需诸多,以法理为本,以炼器为基,以刻符为术……
哪里是那么容易破解的!
若无学无止境的进步不停,任何瓶颈都能迎刃而解,光凭自己攻克,一辈子也不一定够用。
除了自己创造者,无人可以做到。
到时候南山郡仙族,到处求取之下,难免就会找到他这个藏在幕后的正主头上。
吴燃灯清楚。
只要到了那时,南山郡便不是他去求着别人,而是别人捧着仙道资源来求他。
仙业动人心,利字最当先。
他布下这局,就是要让那些仙族将自家藏着掖着的底蕴、知识,主动送到他面前。
吴燃灯望向窗外。
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如同他此刻布下的棋局。
“这场局中局,只待愿者上钩了。”
他重新拿起《易数》书卷翻阅起来,指尖划过字句,神色淡然。
该做的都已做完,剩下的便是静心等待。
诱饵已抛,钓者安坐。
就看谁先按捺不住,踏入这盘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