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敲打陈明昊
第104章敲打陈明昊 (第1/2页)王雪琴上了黄包车,车帘放下来,街灯的光被隔在外面,车厢里暗了下来。
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像有一锅粥在翻腾。
那些说攀附陈家的话在脑子里回荡,陈明昊那个结巴的样子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嘴巴张着,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像是嘴里含了块石头。
一个大男人,连话都说不利索,整天偷摸跟在依萍后面,算怎么回事?
她忽然睁开眼,坐直了身子,脸色变了。
依萍是学声乐的,天天跟一个结巴待在一起,万一被传染了怎么办?
到时候唱歌也结巴,上了台一张嘴“我,我是……陆……依……依萍”,像什么话?
就算他是陈家的少爷又怎么样,他不能影响到依萍。
王雪琴越想越觉得这事不能不管。
而且,如果陈家的人注意到陈明昊对依萍的特殊,会不会来伤害依萍?
不行!
她在膝盖上拍了一下,把旁边的车夫吓了一跳。
她得去敲打敲打那个陈家的癞蛤蟆,让他离依萍远一点。
就算依萍到时候骂她,她也认了。
第二天一早,王雪琴就出了门。
她没让司机送,自己叫了辆黄包车,直奔祁家。
她穿着一身墨绿色的旗袍,戴着墨镜,手里挎着鳄鱼皮包,往门口一站,路过的学生都多看两眼。
到了祁家门口,时间还早,学生陆陆续续往里走。
她没急着叫人,往门口那棵梧桐树下一站,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人群里扫来扫去。
旁边有几个学生也在等人,凑在一块儿说话,声音不大,但离得近,字字句句飘进王雪琴耳朵里。
“听说了吗?陈明昊在伦敦那会儿,皇家音乐学院的教授亲口说的,说他十年才能遇到一个这样的学生。”
“那可不,人家在英国念书的时候,写的曲子就在市面上流传了。茉莉知道吧?她唱的那首《上海记》,就是陈明昊写的。就靠这一首歌,茉莉红透了半边天。”
“不止茉莉,好几个歌星都想找他约曲子,托人托到陈家去了,他一概不理。人家说了,写曲子要看心情,不是给钱就写的。”
“他还办了个音乐报刊,叫《乐潮》,你们看过没?现在上海滩搞音乐的,谁手里没有一份?连租界那边的洋人都订。”
王雪琴在旁边听着,眉毛慢慢拧了起来。
陈明昊?
写曲子的?
大歌星唱他写的歌?
她在脑子里把那个红着耳朵、说话结结巴巴的小王八犊子跟这些事放在一起,怎么都对不上号。
又一个声音插进来。
“你们说他天天板着张脸,对谁都不爱搭理,是不是真的?”
“真的。上次周家的女儿专门来找他,说想跟他学作曲,你猜怎么着?他说自己还是学生,转身就走了,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那样,想嫁给他的姑娘能从祁家门口排到外滩。我听说托人去陈家说媒的,门槛都快踏破了。陈明昊一个都不见,连面都不露。”
“人家是顶级豪门的翩翩贵公子,眼界高着呢,哪能随便什么人入他的眼。”
王雪琴的嘴角慢慢往下撇。
顶级豪门?
好,她承认!
但翩翩贵公子?
眼界高?
她在心里冷笑一声。
这些人怕是不知道,她们嘴里那个“眼界高”“不爱搭理人”的翩翩贵公子,在依萍面前是什么德行——耳朵红得能滴血,嘴巴张了半天蹦不出一个完整的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鳖。
什么眼界高?
分明是在别人面前装不下去了,只能用“不爱说话”来遮丑!
王雪琴现在越看陈家的人越不顺眼,连带着陈明昊也碍眼起来。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一个不过十几的毛头小子,哪来这么大的本事?
怕不是陈家拿了钱,替他买的名声,再找个枪手替他写曲子、办报纸,把名声堆出来,好娶个好门第的媳妇。
上海滩这些豪门,什么龌龊事没有?
她心里已经认定了——陈明昊就是被陈家包装出来的。
什么才华横溢,什么翩翩贵公子,全是假的。
真的那个她亲眼见过!
这种毛头小子,也能叫“厉害”?
王雪琴正想着,目光一扫,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陈明昊从里面出来。
今天的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身量修长,面容清俊,眉目间确实有一股疏离的冷意。
他下了车,微微低着头,脚步不急不缓,像是周围的一切都不在他的眼里。
不得不说,光看这副皮囊,确实挑不出毛病。
可王雪琴见过他在依萍面前的样子,再看现在这副派头,只觉得人模狗样。
装。
在她面前还装大尾巴狼?
王雪琴往前一站,挡在他面前,叫了一声:“陈明昊。”
陈明昊抬起头,看见是她,脚步顿了一下。
那张清冷的脸上,一瞬间就变了,“王阿姨。”
旁边几个学生都看呆了。
这个美艳异常的贵妇人也来找陈明昊?
王雪琴见周围人惊讶,心里那叫一个笃定——看,露馅了吧?
什么清冷贵公子,在她面前就是个连话都说不囫囵的小王八犊子。
“你过来。”她朝路边一指,语气不容置疑。
陈明昊的随从正想上前呵斥王雪琴,却被陈明昊抬手拦住了。
这是陆依萍的长辈,他不能像对待其他人一样。
陈明昊跟着她走到梧桐树下,站定,手攥着书包带子,指节泛白。
“请问,阿姨,你有什么事。”
王雪琴看着他这副乖孩子的样子,到嘴边想骂出去的话瞬间拐了个弯。
她双手抱胸,开门见山:“我,我问你,你是不是天天跟着依萍?”
陈明昊的脸一下子红了,嘴唇动了动:“我没有跟着她,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顺路?只是碰巧?”王雪琴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在大上海,你坐在角落盯着她看。她回家,你和你的狗腿子就跟在后头。你当我是瞎子?”
陈明昊的脸红得更厉害了,耳朵尖像要滴血。
旁边的随从脸黑如锅底,这个女人说他?狗腿子?
陈明昊张了张嘴,想解释,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我……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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