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淋雨
第143章淋雨 (第2/2页)她一个人在暴雨里回家,没人给她送一把伞。
老张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开口:“少爷,雨太大了,要不要先避一避?”
“不避。开快点。”
老张不敢再说什么,踩下油门。
黑色轿车在暴雨中疾驰,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人高的水花。
到了大上海,陈明昊推开车门就往下冲。
老张在后面喊“少爷伞——”,他一个字都没听见。
迎宾正在收门口的灯箱,看见他浑身湿透地跑过来,吓了一跳:“陈少爷?白玫瑰她——”
“走了?”陈明昊的心沉了一下。
“走了十几分钟了。她提前走的。估计要被雨淋了……”
陈明昊转身就跑回车上,浑身滴着水,把真皮座椅打湿了一片。
“去她家。快。”
车子拐进路口的时候,陈明昊远远看见了一个人影。
是她。
依萍撑着伞,可风太大了。
那把伞在风里挣扎了几下,伞骨猛地翻了过去,像一朵被折断的花。
她索性收了伞,在雨里跑了起来。
她穿着今晚演出那件淡蓝色的旗袍,料子薄,一沾水就贴在身上。
头发散了,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脖子上。
她跑得很急,鞋踩进水坑里,泥水溅起来,糊了她一裤腿。
她在雨里跑着,狼狈极了。
像一只被暴雨打湿翅膀的蝴蝶,跌跌撞撞,随时都会倒下。
陈明昊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什么都自己扛。
手疼不说,累不说,苦不说。
连淋雨都是一个人。
“停一下。”
老张把车靠边停下。陈明昊推开车门,冲进雨里。
“依萍——!”
雨太大了。
他的声音被雨声撕碎,散在风里,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依萍没有回头。
她继续往前跑,跑进那扇黑漆木门,消失在门后。
陈明昊站在雨里,浑身湿透了。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淌过眼睛,淌过鼻子,淌进领口。
西装贴在身上,沉得像铅。
皮鞋里全是水,每走一步都发出难听的咕叽声。
他盯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站了很久。
他心疼她。
心疼她每天晚上唱到这么晚,嗓子都哑了,还要笑着跟客人鞠躬。
心疼她手指磨得发红,练琴练到抬不起来,却从不说一句疼。
心疼她在暴雨里一个人跑,伞被风吹翻,没人护她。
她说明天再给也一样。
可他想今晚给。
她手疼,他知道。
她每天练完琴,手指都是僵的,要活动好一会儿才能缓过来。
她以为没人知道。
可他知道。
他心疼得快要喘不过气。
都是因为他。
他要是没回家拿那个东西就好了。
他要是没跟陈明靖废话就好了。
她就不用淋这场雨了。
“少爷!少爷您快上车!”老张撑着伞跑过来,急得声音都变了,“您这样会生病的!少爷!”
老张把伞举到他头顶,可他太大了,伞太小了。
老张自己的半边身子淋在雨里,顾不上,只拼命把伞往陈明昊那边倾。
“少爷,走吧。明天再送来也一样。”
陈明昊没动。
他看着那扇门,脑子里全是依萍刚才的样子——她的伞被风吹翻,她在雨里跑,她的鞋踩进水坑,她浑身湿透,她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心疼她。心疼得不知道该做什么。
“少爷……”老张的声音带着哭腔,“您要是有个好歹,我怎么跟太太交代啊?”
陈明昊终于动了。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回车边。每走一步,鞋里的水就挤出来,在脚下汇成一小滩。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
雨水顺着他的手指滴在膝盖上,滴在座椅上,滴在地毯上。
老张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脱下自己的外套递过去。
“不用。”陈明昊的声音很哑,“开车。”
车子发动了,缓缓驶出巷子。
陈明昊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雨水从头发上滴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伸手摸了摸西装内袋——那只瓷盒还在。
他拿出来看了看,盒子外面的绸布湿了,但盒子本身没事。
他把盒子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明天一定要给她。
还有不能再让她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