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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人有三魂

第111章 人有三魂 (第1/2页)

大背头一愣,其他外甥哭喊声也停了。
  
  他们还以为苏云故意开玩笑,可这也不是开玩笑的场合啊,几个人搞不明白啥意思,这时候旁边一个长辈才黑着脸训斥他们。
  
  “咱们的习俗,葬礼哭丧不能喊舅舅,你得喊爸。”
  
  “啊?还有这个讲究?为啥舅舅要喊爸啊?”
  
  “舅父舅父,平常叫舅舅,葬礼叫爸,这表明你们之间的关系情同父子。”
  
  “那我妗子(舅妈)要是去世了,得叫妈?”
  
  “不光是你妗子,姑姑去世也叫妈。还有丈母娘去世也一样叫妈。”
  
  当地不光是死人的称呼比较奇怪,连活人也一样。
  
  老一辈那一代人,把老丈人都不叫爸,而是叫叔,丈母娘统一叫婶。等老人去世的时候,则改叫爸、妈。
  
  到苏云这个时代,已经没有这种别扭的称呼了,基本上都和老婆叫一样的。
  
  一把老丈人排行老大,都叫伯,老二都叫达,其他的都叫爸。
  
  不过下一辈又变了,现在很多年轻人生了孩子,已经不按照排行叫了,统一都叫爸,还有些则分大小,比如大爸、二爸、碎爸(最小的爸,就是小叔)等。
  
  听到这些称呼,三个外甥人都傻了,再次跪下后,光是干嚎,也没人开口了,估计都觉得喊爸有些尴尬。
  
  成殓结束后,晚上就得烧七斤七两纸。
  
  意思是给亡人下阴间烧的开路纸、买路钱,刚好是七斤七两,所以也叫‘七斤七两纸’,当地纸活店买的时候,都是捆扎好的,一两不少一两不多。
  
  烧的时候还有放声大哭,这叫烧纸不烧哑巴纸。
  
  因为纸比较多,基本上都放大铁盆里烧,烧过之后纸灰不能扔,得拿黄纸包起来,到时候下葬时要放到黑堂(墓穴)里。
  
  外地基本上也有这个习俗,只不过纸的重量不同,有些是三斤六两纸,还有些是九斤四两纸。
  
  这纸烧起来还挺多,杨伟哭了一会有些哭不出来了,加快了扔纸的频率,同时不停的埋怨。
  
  “咱们这的规矩太繁琐了,人都死了还烧这些干啥。活着不尽孝,死了演给谁看啊……”
  
  说着说着,他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劲,立马又嘟囔着问苏云。
  
  “你说人死之后会投胎,那烧纸他们也收不到啊,还有啥用?这不是自相矛盾吗?是吧?”
  
  苏云黑着脸又踢了他一脚,示意他严肃一点。
  
  等他彻底烧完纸,苏云才和他解释这其中的道理。
  
  “《地藏菩萨本愿经》记载,人有天魂、人魂、地魂。人死后,天魂为良知本质暂押天牢;地魂承载因果业报入地府受审;人魂维系祖德传承守墓待轮回。七魄主肉体,对应七情及生理机能,肉身死亡瞬间消散。亲人去世投胎是肯定的,但也不是马上就能投胎,必须等三魂齐聚才可。”
  
  他想了想,给杨伟举了个不太恰当的例子。
  
  “三魂齐聚就类似你去单位办个手续,可能一天就办好了,也可能几十年都办不好。主要在于地魂要进入地府受审,等受审结束,天魂离开天牢,然后才可三魂齐聚。我们平常上坟,拜的其实就是守墓的人魂。”
  
  杨伟对这些东西根本不感兴趣,听完后敷衍的哦了几声,然后又苦哈哈的哀求苏云。
  
  “今晚我就不用守灵了吧?”
  
  苏云心说杨家出了这个大孝子,也确实难为他了,摆摆手示意他随意发挥,孝子都这样,他一个外人能说什么?
  
  反倒是二虎收了钱,还比杨伟认真一些,哭丧结束了还跪在灵前守着。
  
  第四天,下午5点请执客。
  
  杨伟本家没孝子,但执客一大堆,他也不缺钱,直接让大肥搞了12桌,统一的8凉8热。
  
  到第五天中午,吃过午饭,然后就正式请灵了。
  
  这时候除了要戴鞔搂(绑孝),上面还要再戴麻冠,麻冠的左侧再用白线挂一个小棉球,吊在耳朵前面。
  
  和纸棍一样,如果父母只去世一位,则只挂一个棉球,如果父母都去世了,则挂两个棉球,分左右各挂一个。
  
  有些地方把这个叫‘打脸蛋’,因为走路的时候这玩意老会碰到脸蛋,因此得名。
  
  这玩意的专业术语叫‘瑱’(tian四声调),遵从周礼,周天子祭祖时头顶戴的冕冠,耳朵位置挂着的就是瑱。
  
  寓意是“避视听,专心服丧”,有不观邪色、不闻邪言之意。
  
  当然,人家周天子挂的是玉饰,现在白事都改成了棉花团。
  
  除此之外,腰上还要缠上孝带,也叫麻辫、麻绦。
  
  其寓意为悲哀消瘦、裤带松弛,以此表达对逝者的哀悼之情。
  
  孝服背后还得贴上‘麻纸’(拿麻纸裁成四方形,写上‘欲报亲恩’‘深切悼念’‘永垂不朽’等等,斜着贴到后背)。
  
  这时候才叫真正的‘披麻戴孝’。
  
  当然,这样着装的也只能是孝子。
  
  所以在当地办葬礼,只要懂规矩,你一眼就能看到谁是孝子,谁是执客,谁是朋客(不带孝,胸口挂白花)。
  
  几个外甥请了12个民乐,应该都是从外地请的,说是比较专业,苏云一个都不认识。
  
  不过听他们吹了两首曲子,苏云就摇头了。
  
  当地办白事,什么都不值一提,但民乐的祭奠专用曲确实独树一帜。
  
  《渭水秋歌》《孝子泪》《慈母泪》《灞桥柳》《孤雁落沙滩》《献饭曲》等等等等。
  
  随便拿出一首都能秒杀全国,电子琴、唢呐、二胡、板胡、梆子等等互相配合。
  
  随便一首都能让你不由自主的把腿蹬直。
  
  不过毕竟是人家外甥花钱从外地请的,苏云虽然看不上,但也没说什么。
  
  唯独让他担心的是,这群民乐的乐人,年纪都有些偏大,尤其是其中一个瘦巴巴的白胡子小老头,看起来摇摇欲坠,还是个吹唢呐的。
  
  每次吹奏的时候,他的腮帮子鼓起来像个蛤蟆,颤颤巍巍的,苏云生怕他把自己给吹走。
  
  请灵一般都是唢呐陪同,孝子端盘带路,去坟地请老祖宗归位。
  
  苏云自然是没去。
  
  可他万万没想到,就这么会功夫,结果连续发生了两件事。
  
  等这群请灵的回来,瘦巴巴的白胡子小老头就已经有些不对劲了,双手撑着旁边的电线杆,脸色有些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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