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眉庄处学琴知失嫔位,皇上试探余莺儿
第47章 眉庄处学琴知失嫔位,皇上试探余莺儿 (第1/2页)余莺儿坐到琴前,抬手按上琴弦。
她的指法虽不如沈眉庄那般纯熟优雅,却也规规矩矩有模有样。
她试着弹了几段,磕磕绊绊地把那首《梧叶舞秋风》弹了小半,虽然有些生涩,却已经能听出几分曲子的韵味来。
沈眉庄在一旁听着,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进步不小,再练些日子就能弹出个样儿来了。”
余莺儿收了手,吐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脸上带着学成一小段曲子的满足笑意。
她转过身,正要跟沈眉庄说笑两句,却见采月从外头快步走进来。
她走到沈眉庄身边,俯下身来,一手遮在唇边,压低声音禀报了几句。
沈眉庄摆了摆手让采月退下,转头看向余莺儿。
那道目光落过来的时候,余莺儿心里莫名就沉了一下。
“景仁宫那边传出消息来了。”沈眉庄的语气平平淡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皇上今天在景仁宫晋嬛儿为莞妃,晋陵容为安嫔,晋欣常在为贵人。”
她顿了顿。
那一个停顿里,余莺儿脸上还挂着方才学琴时残存的笑意,眉眼弯弯的,等着沈眉庄继续往下说。
“皇上原本开口要晋你为嫔,被皇后用资历尚浅、出身不高为由给挡了回去。”
话音落下,像一阵穿堂风猛地灌进来。
余莺儿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了。她搁在琴弦上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起来。
“原来是皇后娘娘从中阻拦。”余莺儿终于开口了。
她压着心头那股子翻涌的火气,把声音控制得尽量平稳,可仔细听还是能听出尾音微微发颤,带着几分压不住的委屈和愤懑。
她知道自己的出身是最大的软肋,就算已经是贵人了偶尔还是会被人当面嘲讽出身。
只是她没想到,唾手可得的嫔位居然也会因为一句“出身不高”,就被人轻飘飘地挡了回去。
沈眉庄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担忧和心疼。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比平时更柔了几分:“皇后一向看重家世资历,行事向来稳妥守礼,也是碍于规矩,你切莫太过动气。”
规矩。
余莺儿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下压了压。
规矩是好东西,可规矩从来都是人定的。
皇后拿规矩说事,不过是因为“规矩”这两个字用起来最方便,既能堵她的路,又能堵旁人的嘴。
可她不能在沈眉庄面前发作。沈眉庄是真心实意替她着想,她不能让这份好意被自己的怨气冲撞了。
“姐姐好意告知,我心里都明白。”余莺儿深吸了一口气,再抬眼时,脸上的冷意已经收敛了几分,换成了一副平静中带着些许无奈的神色。
她垂下眼帘,看着琴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自嘲和落寞。
“说到底,终究是我家太过单薄,才叫旁人轻易看轻,连位份升迁都要受人拿捏。”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已经没有多少愤怒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无可奈何。
身份、门第、家世,这些东西她生来就没有,入宫了也挣不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拿这些当尺子来量她。
沈眉庄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劝几句,可看着余莺儿那副已经平静下来的面容,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余莺儿不是那种需要反复劝解的人,有些事说透了就够了,剩下的她自己能消化。
余莺儿没有再说什么,重新抬手按上琴弦,指尖拨动,将方才弹了一半的曲子继续往下弹。
待回到钟粹宫西偏殿,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余莺儿回来就开始琢磨。
皇后阻拦,是因为自己不是她的人。
嫔位被压下去,根源是她家无官无势,根基太浅。
余莺儿暗暗打定心思,往后一定要寻个合适时机,借着皇上对她的恩宠,在不经意间悄悄向皇上进言,为父亲求一个清闲体面的芝麻小官。
......
养心殿。
龙涎香从铜鎏金博山炉中袅袅升起,在午后的光线里拉出一道淡青色的烟痕。
皇上坐在御案后批折子。
御案上堆着半尺高的折子,大多是这几日朝臣们上的,内容出奇地一致。
都在议论年家余党该如何处置。
余莺儿站在御案一侧,不紧不慢地研着墨。
墨锭在砚台上打着圈,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均匀而沉稳。她垂着眼帘,目光落在墨汁上,神情专注得仿佛研墨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
殿内安静极了,只听得见朱笔落纸的沙沙声和墨锭研磨的声响。
午后的阳光从殿侧的支摘窗斜斜地射进来,落在御案一角,将空气中的微尘照得纤毫毕现。
皇上批完一本折子,朱笔搁在笔山上,端起手边的茶盏饮了一口。他的目光从摊开的折子上移开,落在余莺儿身上,似乎在打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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