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铁汉带伤扶钢钎,老叟泣血话惊雷
第390章 铁汉带伤扶钢钎,老叟泣血话惊雷 (第1/2页)哈古正倚在后头,手里攥着半块硬面饼子。
他身上的鞭疮已敷了金疮药,裹着白布,听见两人对答,将剩下的一口干饼塞进嘴里,嚼巴两下硬咽了下去。
他抓起地上从石喉塞带出来的长杆钢钎,步履微沉地走到崖壁前。
“师傅。俺来掌钎。”
师徒俩在隘口寻摸了好一会,划定了位置。
哈古双手攥住钎杆,将尖端抵在石聋子用炭块画好的印子上。
石聋子也不废话,吐了口唾沫在掌心搓了搓,抄起一柄长柄铁锤,双臂一抡。
“当!”
铁锤稳稳砸在钢钎尾部,火星迸溅。
哈古每挨一锤,便将钢钎转动半分。
师徒二人再无旁话,只在这崖根底下一锤一钎地凿将起来。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几个深邃的炮眼便已在崖底石根处凿定。
后头长长的铁骊运铁马队,此刻还在官道上缓慢挪动。
未免出现意外,石聋子不敢即刻将火药填入孔洞,只得与周起退到一旁,动手搓接药捻。
周起撩起袍摆蹲下身,拿刀尖把几根短捻子挑开,手指翻飞,将其重新编绞在一处。
石聋子看着周起利落的手法,诧异道:
“你一个领兵打仗的将军,怎地也懂这伺候药面的细活?”
“入行伍前,在乡下的炮仗作坊里打过几年杂,当过帮工。”周起眼皮未抬,随口应了一句。
周起将搓好的长捻子放在手心掂了掂,看向老石匠:
“老爷子,您配的这火药,当真不俗。晌午在石喉塞城外,我听得真切。”
“若说寻常作坊里做出来的炮仗,那响动就好比是旱地里摔破个泥瓦盆。”
“可您这药,响动发沉、发闷,直如三伏天里憋在黑云底下的滚地雷!里头可是实打实地攒着开山裂石的力气啊。”
听到这话,石聋子搓捻子的手忽地停了。
老石匠低头看着粗糙指缝里沾着的黑色粉末,凄哑道:
“你们这些当兵的,当官的。听见响,只道是声势大,力道足。”
石聋子抬起头,“可有谁知道,这几撮黑灰,熬干了老汉多少心血!”
他指着摊在布兜里的药粉:“起初,老汉也只把这崖壁上刮来的硝霜、硫黄和炭灰混在一处。十次里头有八次,点着了光冒黄烟!熏得老汉几天睁不开眼,却连半块豆腐都崩不碎!”
石聋子两腮的横肉直抖:“老汉耗了十年啊!才弄明白,那硝霜才是发火的,硫黄只管引火。老汉我咬着牙,把里头的硝霜加到了七八成!”
“可这山沟里刮来的硝霜不干净,杂物太多,天稍一阴便返潮吸水。老汉便在院里架起大锅,把那些带土的地霜拿水熬,一点点撇去面上的浮沫,滤了又滤,直到熬出雪白的晶条来!”
石聋子竖起五根干枯的手指:“单是熬这净霜的法子,我摸索了整整五年!”
周起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目光停驻在老石匠脸上。
作为数百年后的来客,他心里再清楚不过,即便有了七成以上的提纯硝霜,若只是将三种粉末简单干拌,充其量只能算是烈性燃烧剂,绝做不到今日这等开山裂石的爆轰效果。
“那后来呢?”周起肃然道。
“后来……药是够烈了。”石聋子满是皱纹的脸庞揪作一团,
“可是老汉发现,这三种粉面子拌在一起,哪怕捣得再细如面粉。只要装在筐里,顺着这山道上颠簸个几里路。沉的硝便全落了底,轻的炭就全浮了面!一点火,又是一滩闷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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