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裂缝
第97章 裂缝 (第2/2页)他看到碎片。
三星堆的青铜面具,面具上的眼睛在动。地震时塌陷的地面,他掉进裂缝里,裂缝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穿越时的那种撕裂感,灵魂被扯出身体,塞进另一个躯壳里。
然后是埃尔德兰——银月城的大教堂,钟声响起。阿尔德里奇站在法师塔顶,塔在发光,蓝色的光,像眼睛一样盯着整个城市。
“......乌鸦......”
有人在叫他。不是德文,不是莉迪亚——是裂缝里的声音。它知道他的名字。
他睁开眼,发现光墙在变薄。德文在吼什么,但声音传不进他的耳朵。其他三个骑士的圣光在闪烁,像风中的蜡烛。
那团黑色的东西在光墙上找到了一个点——最年轻的那个骑士,他的圣光最弱,连得最松。黑色的东西朝那个点涌过去。
“稳住!”德文在吼。
但那个骑士在发抖,圣光从他身上溢出来,像水从裂缝里漏出去。他的脸在扭曲,嘴唇在动,像在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黑色的东西碰到了光墙上的裂缝。
光墙碎了。
***
乌鸦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耳朵里嗡嗡响,嘴里有血腥味。
他撑起身体,看见德文跪在不远处,圣光从他身上涌出来,像盾牌一样挡住那团黑色的东西。但德文在发抖,额头上青筋暴起。
其他三个骑士倒在地上。最年轻的那个,圣光已经熄灭了,脸朝下趴着,一动不动。
“起来!”德文吼道,“站起来!”
乌鸦爬起来,手按在剑柄上。圣光在体内涌动,但很弱,像快要熄灭的火。他深吸一口气,把圣光压进剑里。
剑亮了。
不是金色的光,是白色的,像火焰。他能感觉到剑在发热,热得烫手,但他没松开。
那团黑色的东西转向他。
他能感觉到它在看他,在评估他,在寻找他的弱点。它没有眼睛,没有脸,但他能感觉到它在笑——不是声音,是意识层面的东西,像针扎进脑子里。
“......你......不是......这里的......”
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像雷声,像钟声,像无数人在同时说话。
“......你......来自......深空......”
乌鸦握紧剑,冲向那团黑色的东西。
剑砍进去的时候,没有阻力,像砍进水里。但那团东西在尖叫——不是声音,是意识层面的尖叫,像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他的大脑。
他跪在地上,手撑在地上,大口喘气。那团东西在后退,缩回裂缝里,像受了伤。
德文冲过来,把他拉起来。
“走!”德文吼道,“撤退!”
乌鸦回头看了一眼裂缝。那团黑色的东西已经不见了,但裂缝边缘的石头在发光——紫色的光,像眼睛一样盯着他。
***
撤退点在下城区边缘的教堂。
乌鸦靠在墙上,圣光在体内缓缓恢复。教堂里挤满了平民,有人在哭,有人在祈祷,有人只是呆呆地坐着。空气中弥漫着恐惧的味道——汗味,尿味,血腥味。
德文站在门口,低声和艾德温说话。乌鸦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能感觉到气氛很沉重。
莉迪亚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水袋。
“喝点。”
乌鸦接过水袋,灌了一口。水是凉的,但喝下去的时候,胃里翻涌,差点吐出来。
“那是什么?”他问。
莉迪亚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她说,“但教廷的记录里有类似的记载——深空裂隙,他们这么叫。会吞噬圣光,会侵蚀意识。”
“有办法封住吗?”
“有。”莉迪亚看向窗外,“但需要大量的圣光,不是来自骑士,不是来自教堂。”
乌鸦没说话。他低头看手掌,暗紫色的痕迹还在,像活的东西在皮肤下游走。他能感觉到它在动,在往骨头里钻。
他想起阿尔德里奇留下的符文。螺旋图案,和裂缝边缘的痕迹一模一样。
阿尔德里奇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把自己关在塔里,不是逃避,是在等什么东西从塔里出来。
乌鸦抬头,看向法师塔的方向。塔还在发光,但光变了颜色——不是蓝色,是紫色,暗紫色,像裂缝边缘的灰。
塔在呼吸。
他能看到塔在动,像活的东西,在缓慢地膨胀和收缩。每一次膨胀,塔顶的光就亮一分。每一次收缩,地面就震动一下。
“莉迪亚。”他说,“阿尔德里奇还在塔里吗?”
莉迪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变了。她的瞳孔在放大,嘴唇在发抖。
“没人知道。”她说,“没人能进去。”
乌鸦看着那座塔,看着它像心脏一样跳动。他能感觉到——塔里有东西,在等着出来。那个东西在呼吸,在生长,在等待时机。
他低头看手掌,暗紫色的痕迹又浮现了,在皮肤下面游动。他能看到它在移动,像蛇一样,往手腕的方向爬。
也许不是塔里有东西。
也许塔本身就是东西。
远处传来声响,像什么东西在敲击地面。不是脚步声,是更沉的,像巨大的东西在移动。地面在震动,墙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乌鸦站起来,手按在剑柄上。
裂缝里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深空......在看着你......”
声音在教堂里回荡,像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圣光灯在闪烁,墙上的十字架在晃动,平民开始尖叫。
乌鸦握紧剑柄,圣光在体内涌动。
塔在发光。
裂缝在扩大。
深空在等待。
教堂的大门被什么东西撞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