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公开审判
第234章 公开审判 (第2/2页)每一桩罪行,郭嘉都认认真真地记在册子上,然后站起身,对着人群大声宣读。
“宣德三年,张家二叔放高利贷给刘大柱,月息三分,三年后逼债五十两,致其悬梁自尽!”
“宣德四年,张家二叔霸占王家田产三亩,王老汉告官无门,含恨而终!”
“宣德五年,张家二叔手下打死liu民李三,抛尸荒野,至今无人收殓!”
一条条罪行,像一把把刀子,狠狠扎在围观群众的心上。
人群的怒火越烧越旺,叫骂声、怒吼声此起彼伏,像是一锅滚沸的油,随时要炸开。
“杀了他!”
“畜生!禽兽不如!”
“天理何在!”
陆怀瑾站在公堂上,双手背在身后,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说话,没有制止,只是任由那股怒火越烧越旺,越烧越烈。
直到人群的声音几乎要把棚顶掀翻,他才抬起手,轻轻一压。
嘈杂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带着期待、愤怒,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狂热。
陆怀瑾转过身,看向人群边缘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妇人。
那是刘婆婆。
liu民里年纪最大、威望最高的老人,说话比任何人都管用。
“刘婆婆。”陆怀瑾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依大夏律,此等恶徒,该当何罪?”
刘婆婆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到公堂前。
她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闪着泪光,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此等畜生——”
她顿了顿,拐杖重重地捣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人群像是被点燃了火药桶,“轰”的一声炸开。
“杀!”
“斩立决!”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陆怀瑾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转过身,看向张翼德,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
“传张家二叔到案。”
张翼德早就等着这句话了。
他一挥手,十几个民兵如狼似虎地冲出人群,朝城西的方向狂奔而去。
围观的百姓自动让开一条路,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期待。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民兵们就回来了。
他们拖着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那人穿着绸缎长衫,留着两撇八字胡,原本该是一副富态的模样,此刻却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像一条被拖出水的死鱼。
张家二叔。
他被摁在公堂前的空地上,膝盖“扑通”一声磕在地上,疼得他“嗷”的一声叫出来。
可他顾不上疼。
他抬起头,看见的是数千双充满仇恨的眼睛,像是无数把刀子,要把他千刀万剐。
他的身体一下子软了,瘫在地上,裤子底下湿了一片,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大……大人……”他的声音颤抖着,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小的……小的知错了……求大人饶命……”
陆怀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只蚂蚁。
“知错?”他开口,声音淡淡的,“你错在哪儿了?”
张家二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噼里啪啦地往外倒:
“小的不该散布谣言!
小的不该雇人闹事!
小的……小的不该放高利贷!
小的不该霸占田产!
小的……“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多,把自己这些年干过的缺德事,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抖了出来。
人群的怒火越烧越旺,叫骂声此起彼伏。
陆怀瑾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直到张家二叔说得口干舌燥,再也说不出什么新花样,才开口:
“说完了?”
张家二叔愣愣地点了点头。
陆怀瑾转过身,面对着围观的百姓,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张家二叔,罪大恶极,证据确凿。依大夏律,斩立决。”
人群里响起一片欢呼声。
“其党羽,同罪。”
又是一片欢呼。
“其非法所得,全部没收,用于补偿受害者,及充实县衙工程款。”
欢呼声几乎要把天掀翻。
陆怀瑾抬起手,压了压,人群才渐渐安静下来。
他转过身,看向张翼德。
“令牌给你。”他从腰间摘下那块县令令牌,递过去,“你来监刑。”
张翼德愣住了。
“大人?”
“liu民的仇,liu民自己来报。”陆怀瑾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光,“从今天起,南溪县的规矩,你们自己来守。”
张翼德的身体僵住了。
他接过那块令牌,手指微微发抖,眼眶一下子红了。
“大人……”
“去吧。”陆怀瑾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县衙走去,“别让我失望。”
张翼德站在原地,看着陆怀瑾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转过身,看向那几个瘫在地上的恶徒,眼神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行刑。”
刀起,头落。
血溅三尺,染红了县衙广场的青石板。
围观的百姓没有一个人闭眼,他们直直地看着,看着那些曾经欺压他们的人,一个个倒下,再也不会站起来。
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更多的人只是沉默着,眼眶发红,嘴唇紧抿,像是在咽下什么苦涩的东西。
张翼德站在血泊旁边,手里的令牌攥得发白。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县衙的方向,喃喃自语:
“大人……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入夜,县衙后院。
陆怀瑾坐在廊下,手里捏着一杯热茶,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云浅浅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今天的事,你就不怕有人告到京城去?”她问,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担忧。
陆怀瑾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嘴角微微勾起。
“告?
谁去告?“他轻笑一声,”京城那些人,巴不得我死在这穷山沟里,谁会在乎一个县令杀了几个地痞恶霸?“
云浅浅想了想,好像也是。
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你呀,就是胆子太大。”
陆怀瑾没说话,只是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远处工地上星星点点的火把渐渐熄灭,整个南溪县陷入一片安静的黑暗里。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黑漆漆的天际线,眼神幽深。
“浅浅。”
“嗯?”
“今年的冬天,怕是要比往年冷。”
云浅浅愣了一下,从他怀里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只看见一片漆黑的夜空。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陆怀瑾没有回答,只是把茶杯里的残茶一饮而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回去睡了。”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明天还有得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