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失踪的孩子

第二十二章 失踪的孩子 (第2/2页)

为什么？为什么要维持这种状态？
　　
　　陈墨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一种让他血液都要凝固的可能性：那些孩子可能没有真正死亡。他们被困在石棺里，被困在生与死的边界上，被当作某种“储备“或者“素材“来保存。如果红色实体需要消耗某种生命能量来维持自身的运转——就像一个生物需要食物一样——那么这些石棺中的孩子就是它的“食物储藏“。
　　
　　这个假设让陈墨的手指再次开始颤抖。
　　
　　下午四点，放学时间到了。
　　
　　家长们陆续来到幼儿园接孩子。陈墨跟着其他孩子排队站在门口，用一种远超三岁孩子的冷静目光打量着每一个到来的家长。他注意到一个现象——每当有家长到来时，门口的气氛就会变得微妙地轻松一些，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被暂时撕开了一个口子。
　　
　　他还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每当一个孩子被家长接走的时候，在灵觉视野中，幼儿园整体能量场的强度就会出现极其微弱的下降——像是有一个发光的点从网格中消失了一样。每一个离开的孩子都带走了一部分“能量“。而当所有孩子都离开之后，幼儿园内部的能量场会变得更加集中和浓缩——那种感觉就像是把一锅汤熬得更稠。
　　
　　这意味着什么？孩子们不仅仅是“猎物“，他们还是这个诡异系统的能量来源之一。他们的生命力、他们的精神活动、甚至他们的情绪波动，都在源源不断地为整个系统提供能量。
　　
　　“陈墨！妈妈来接你啦！“
　　
　　熟悉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陈墨抬起头，看到了“母亲“那张年轻而温柔的脸。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了一个简单的马尾，笑容温暖而明亮。
　　
　　在灵觉视野中，“母亲“的身体轮廓是正常的——没有诡异附体的迹象，没有异常的能量波动。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年轻女性，一个普通的母亲。
　　
　　但陈墨知道，这个“母亲“不一定是真实的。这个世界的真实性本身就是一个问题——他穿越到了这个世界，获得了系统，这意味着这个世界和“正常“世界之间存在着某种根本性的差异。他的“母亲“可能是一个真实的NPC式角色，也可能只是这个世界为他安排的一个“角色“。
　　
　　无论如何，她目前看起来是安全的。
　　
　　“妈妈。“陈墨走过去，牵住了“母亲“的手。那只手温暖、柔软，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今天在幼儿园开心吗？有没有好好吃饭？“母亲一边走一边问。
　　
　　“开心！今天搭了一个特别大的城堡！“陈墨用他所能表现出的最天真的语气回答。
　　
　　他牵着母亲的手走到了幼儿园门口，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幼儿园的大门。其他孩子正在陆续离开，老师们在门口和家长们挥手告别。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陈墨注意到一个问题。
　　
　　“妈妈……“他拉了拉母亲的手，仰起头看着她的脸。
　　
　　“怎么了？“
　　
　　“小胖的家长没来接他吗？“
　　
　　母亲低头看着他，脸上闪过一丝困惑的表情。那种困惑不是表演出来的——陈墨拥有14点的智力属性和14点的感知属性，他能够在微秒级别内分析一个人的面部表情和微表情。母亲的困惑是真实的。
　　
　　“小胖？哪个是小胖？“她问。
　　
　　陈墨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小胖是谁。小胖是他们班上一个微胖的男孩，总是穿一件蓝色的卫衣，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小胖每天都会和陈墨一起玩积木，一起在院子里挖沙子。小胖前天被诡异附体了，侵蚀速度在加快——陈墨用灵觉视野亲眼看到了那些黑色纹路在小胖的手臂上蔓延的速度比昨天更快了。
　　
　　而他的母亲——或者说这个世界的“母亲“——不知道小胖是谁。
　　
　　“就是……班上那个胖胖的男孩呀，总是穿蓝色衣服的。“陈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
　　
　　母亲摇了摇头，笑着说：“你们班上有叫小胖的小朋友吗？妈妈不太记得了。可能是别的班的吧？走吧，回家吃饭了。“
　　
　　她拉着陈墨的手继续往前走。
　　
　　陈墨没有再问。他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幼儿园的大门。
　　
　　在门口等待家长的孩子越来越少，但陈墨没有看到小胖的身影。小胖不在门口的队伍里。没有家长来接他。
　　
　　小胖留在了幼儿园里过夜。
　　
　　而一个被诡异附体的孩子，独自留在一座诡异养殖场里过夜——这意味着什么，陈墨不敢去细想。
　　
　　更让他恐惧的是另一件事——母亲不知道小胖的存在。
　　
　　这不是简单的“不认识“或者“记不清“。陈墨在母亲的眼中看到了真实的困惑，就好像她的认知中从来没有“小胖“这个概念。一个和她儿子同班、每天一起玩耍的同学，她应该至少有印象——即使记不住名字，“班上那个胖胖的男孩“这种描述也应该能唤起一些模糊的记忆。
　　
　　但什么都没有。
　　
　　这意味着小胖的存在正在被这个世界“抹除“。
　　
　　就像那些照片墙上的失踪孩子一样——他们先是“消失“在了幼儿园里，然后他们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被一点一点地擦除：照片被取下，名字被遗忘，父母被告知孩子转学或者搬走了。
　　
　　最终，没有人记得他们曾经存在过。
　　
　　小胖正在进行这个过程。
　　
　　回家的路上，陈墨牵着母亲的手走在人行道上。夕阳把整条街道染成了橘红色，路旁的梧桐树影子被拉得很长。行人不多，偶尔有骑着电动车的外卖员从他身边疾驰而过，带起一阵风。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如果小胖的存在正在被抹除，那么他能做些什么？他没有能力对抗整个幼儿园的诡异系统——他只是一个三岁小孩的身体里装着一个成年人的灵魂，即使有了系统和灵觉能力，他面对的也是一个运转了几十年的恐怖机制。
　　
　　但他至少可以记住小胖。
　　
　　陈墨在心里反复默念着小胖的名字，反复回忆着他的外貌特征——微胖的脸颊、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总是穿蓝色卫衣的习惯、搭积木时喜欢把最大的方块放在最上面。他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了记忆的最深处，用他的智力属性强化记忆的编码和存储。
　　
　　只要他记得，小胖就还没有完全消失。
　　
　　陈墨紧紧握住母亲的手，跟随着她的步伐走向回家的方向。夕阳在他们身后缓缓下沉，把幼儿园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灵觉视野中，那座红砖建筑被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包裹着，像是一个沉睡中的巨兽。
　　
　　他什么都没有说。但在心里，他已经做出了一个决定——他不能让小胖成为下一个被遗忘的名字。
　　
　　他必须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