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棋局暗布
第852章 棋局暗布 (第2/2页)然而,随着南宫世家的覆灭,他所有的计划都化为泡影。那一夜,凌烽只身闯入南宫世家,将南宫世家的百年基业连根拔起。南宫流风虽然侥幸逃得性命,却失去了一切——家族、地位、财富、权势,所有他曾经引以为傲的东西,全都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如今,这座琉璃会所早已不复当初的热闹与辉煌。大厅中的水晶吊灯蒙上了一层薄灰,名贵的油画也显得有些暗淡。整座会所冷冷清清,只剩下几个从京城跟随而来的心腹手下。它只是南宫流风在江海市的一个藏身之所,一个在暗处谋划复仇的巢穴。
南宫流风从皇家庄园回来后,脸色便一直阴沉着。他独自坐在会所二楼的私人书房中,面前摆着一瓶打开的红酒和一只空了大半的酒杯。书房中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将他半边脸照得明暗交错,显得格外阴沉。
他身旁站着一个身形精悍的男人——斩风。斩风是南宫世家的老臣,也是南宫流风身边仅剩的最得力的护卫。他的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贯至下颌的狰狞刀疤,那是当年在南宫世家的那场血战中留下的印记。
“少主,莫非出了什么事?”斩风看着南宫流风阴沉的脸色,忍不住开口问道。
南宫流风摇了摇头,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酒液顺着他苍白的嘴角淌下,他也浑然不顾。半晌,他才沉声说道:“没什么……只是,我没想到凌烽竟然这么强。皇甫君临身边可是有着宗师境的强者——鲸掠,那个名震武道界的鲸掠。还有幽魅,皇甫君临最锋利的暗刃。这两人联手,再加上几十名精锐守卫,竟然都留不下一个凌烽。斩风,你说,我们手底下的那些人,还能对付得了他吗?”
“少主,凌烽再强又如何?他孤掌难鸣,再强大也只是一个人。”斩风冷冷说道,语气中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再说了,他不过是血肉之躯,能够挡得住子弹吗?只要我们能将他诱入圈套,几十条枪齐齐开火,任凭他武功再高,也必死无疑。”
“你说得没错,他再强也挡不住子弹。”南宫流风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之色。他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忽然话锋一转,“击杀凌烽,是我这次回江海市的首要目标。不仅凌烽要死,整个凌家的人都要死。萧家,我要让他们替南宫世家陪葬。只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我不愿成为徐傲天和皇甫君临手中的棋子。尤其是徐傲天——他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我看得比谁都清楚。我需要想好对策,在这次行动完成之后,怎么摆脱他们二人的掌控。”
“少主的意思是?”斩风皱了皱眉,那道狰狞的刀疤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扭曲。
“徐傲天想借我之手去对付凌烽。我帮他除掉凌烽这个心腹大患,他便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坐收渔翁之利。可你想过没有——倘若凌烽和凌家真的遭遇不测,以凌家在江海市三十年的根基,还有凌烽与京城罗老将军那层关系,上面一定会有人严查此事。”南宫流风的声音冷得像冰,“到那时候,如果我猜得不错,徐傲天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我推出去当替罪羊。杀人的是我,策划的是我,跟他徐傲天没有任何关系。你觉得,以他徐家的权势,他会保我吗?不,他会第一个撇清关系,让我来承受所有的怒火和追责。”
斩风的脸色骤然一变。他虽然鲁莽,却也不傻。南宫流风这么一分析,他立刻便明白了其中的凶险,沉声说道:“少主,如此说来,那徐傲天岂非从一开始就是在利用我们?”
“他在利用我们,我们又何尝不是在利用他?”南宫流风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精明而冷酷的光芒,“这些都是相互的。我利用他徐家的权势和庇护顺利回到江海市,还能借用皇甫世家的力量来牵制凌烽;他利用我来除掉他的心头大患。这本身就是一场交易。问题是——在这个互相博弈的过程中,谁能先走一步,反制对方。”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掀开窗帘的一角,望向窗外江海市的夜色。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连绵成一片璀璨的星河,繁华而喧嚣。可这片繁华与他无关,他只是一个亡命天涯的丧家之犬,一个失去了一切的复仇者。
“徐傲天从来不是一个善人。他能够在京城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圈子里混到今日的地位,靠的绝不仅仅是徐家的权势,更是他自己的城府与手腕。”南宫流风放下窗帘,转身看向斩风,眼中闪烁着阴沉的光芒,“这一次我承诺将南宫世家遗留下来的诸多产业和资源转移给他,他才愿意出手相助。皇甫君临那边也是如此——我承诺金帝集团成立后,将南宫世家当年在江海市的商业网络和人脉关系全盘奉上,他才答应让我跟随。所以我才需要从长计议——既要击杀凌烽,又要洗脱自己的嫌疑,跳出棋盘,绝不能成为任何人手中可以随时抛弃的弃子。”
“少主,我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斩风握紧了拳头,语气凶狠而忠诚,“我只知道,任何人想要对少主不利,我拼了这条命也要先宰了他。”
“不要冲动。”南宫流风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凭你的实力,连接近徐傲天和皇甫君临的资格都没有。他们身边的护卫随便挑出一个,都能在举手投足之间将你碾成齑粉。想要杀他们?纯属天方夜谭。更何况——”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南宫世家想要再度崛起,往后还离不开他们的扶持。仅凭我孤身一人,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道里,想要重建一个世家谈何容易?所以,目前而言,绝不能跟他们撕破脸。一切等到我们的计划顺利实施,除掉凌烽之后再说。到那时,我手中便有了与他们周旋的筹码。”
“反正到时候少主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便是。”斩风沉声说道,眼中满是忠心耿耿的决绝。
南宫流风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身后的墙壁上,如同一道扭曲的鬼影。他那双阴沉的眼眸中精光不断闪动,脑海中正不断地盘算着,思索着,试图在这错综复杂的局势中找到一条万全之策。
书房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窗外的夜风偶尔掠过,吹动窗帘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红酒在杯中晃荡,映出南宫流风那张苍白而阴郁的面孔。他的计划正在一步步成型——一个既能除掉凌烽,又能全身而退、甚至反客为主的计划。
只是,计划终究只是计划。当棋局真正展开时,变数永远比预想的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