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 风起东瀛,夜姬归来
第996章 风起东瀛,夜姬归来 (第2/2页)“今晚的货,还剩最后一批。明晚十点,老地方。你们接船,我把尾巴清了。”白鸦用极低的声音对那两个花衬衫男人说。那两人一胖一瘦,胖的脖子上挂着根小指粗的金链,瘦的右手腕包着绷带,都穿得花里胡哨,像混迹码头多年的掮客。
“白鸦先生,风声紧。昨晚港区来了一队便衣,转了两个多钟头。”瘦子说,声音压得更低,“上头让问,这批货能不能缓两天?”
“缓不了。”白鸦说,“京城那边等着。货不到,我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便衣的事,我自有安排。明晚接船前,我会把蓝鲸这一片的水鬼都清了。”
胖子还想说什么,白鸦却已站起来。那浓妆女人极有眼色,忙提起包,两人从后门走了出去。后门外是一条窄巷,只亮着一盏随时会灭的旧灯。白鸦走到一辆灰色面包车前,刚拉开车门,动作便顿住了。
“谁?”他没有转身,只把右手慢慢伸向腰后。
“凌锋。”一个人从巷口阴影里走出来,正是凌锋。他走得不快,深灰夹克的衣摆被海风吹得轻轻翻动。他身后再没有别人。整条巷子只他一个,可白鸦却觉得,连墙缝里的风都朝他那边逼过来。
白鸦转过身,眯起眼。他没听过这个声音,却听过这个名字。京城那边,这名字最近出现得太多了。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极白的笑:“凌先生。这么晚,来码头看海?”
“看人。”凌锋说。
“看谁?”
“看你。”凌锋又朝前走了两步,停在五步外,“还有你今晚带来的那些黑箱子。”
白鸦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下一秒,他整个人如一条被惊动的蛇,猛地朝车后窜去。他要借面包车作掩,先拉开距离。凌锋没动。黑暗中,一道黑线从车底忽然窜出,快得几乎看不见。白鸦只觉右脚踝一凉,接着整个人朝前一栽,重重摔在巷子里。他低头一看,脚上不知何时多了根极细的钢丝,正绞着他的脚踝,另一端没入暗处。夜姬像片从墙里长出来的影子,从车后缓缓立起。
“别动。”夜姬只说了两个字。她手里那根钢丝绷得笔直,白鸦若再挣,脚踝便会被绞断。
凌锋走过去,蹲下来,看着白鸦:“现在能谈了吗?”
白鸦喘了两口气,眼珠飞快转动。他知道自己今晚栽了。可他还不想认。他忽然笑起来,笑得阴阴的:“凌锋,你抓我没用。货不在我手上。我只是个跑腿的。你动我,就是和京城徐家撕破最后一点脸。”
“我撕了。”凌锋说。他抬手,轻轻按在白鸦右肩上。那只手没怎么用力,白鸦却觉得半边身子都像被压住了。凌锋看着他,“我问你答。明晚的货,是什么?”
白鸦咬牙不吭。夜姬手指一收,钢丝陷入皮肉。白鸦疼得浑身一抖,却仍不说话。凌锋叹了一声,像在叹气这人非要吃苦。他站起身,对夜姬道:“拖走。这里太亮,换个地方问。”
夜姬应了一声。她手腕一抖,白鸦像条被抽了筋的鱼,被生生拖入更深的巷子。穆恩和小刀从另一头走出来,手里拿着麻绳。几人把白鸦塞进面包车,车往旧码头西边一处废弃仓库开去。那仓库是王军提前清出来的临时点,四周没有监控,也没人。
仓库里只点了盏应急灯。白鸦被绑在一张铁椅子上,嘴角还挂着刚才摔倒时磕出的血。凌锋拉过一把凳子,坐到他面前。
“我知道徐傲天在江海不止你一条线。今晚这货,是他从东南亚运来的。运什么,给谁,最后送到哪儿。”凌锋说,“你全说出来,我留你命。”
“你不敢杀我。我是徐家的人。我若死了,徐傲天不会放过你。”白鸦嘶声道。
凌锋笑了。那笑极淡,像刀锋在灯下一闪:“徐傲天若知道你会落到我手里,他今晚会先杀了你,免得你开口。你替他卖命,他替你想过退路吗?”
白鸦脸色变了一瞬。凌锋继续说:“你在境外帮他养了一批人,专门走水路。可你这些年吃了他多少货,他未必不知道。你今晚若死在这儿,再担一个‘私吞货物、畏罪潜逃’的名,对徐傲天来说,是最干净的收场。你信不信?”
白鸦嘴唇抖了抖。他被戳中了。白鸦知道徐傲天的狠。也正是因为知道,他才更怕。
“我……我说。”白鸦终于垂下头,“是三箱‘黑冰’。新型的毒。徐傲天要在江海放出去,把几个地头蛇都套进来。这批货只是第一批。等市场开了,后面还有。”
“毒?”凌锋眼神骤寒。他没想到,徐傲天竟把这种东西往江海送。
“货现在在哪?”
“在码头西区七号仓库。一个叫老彪的人看着。”白鸦说。
“今晚接船的人呢?除了你,还有谁?”
“今晚接船的是阿泰和细虾。他们负责把船上的货搬到仓库。我负责和上面的人接头。徐傲天在江海的几个点,只有我知道。”白鸦说。
凌锋盯着他。片刻后,他站起身,对穆恩道:“带几个人去七号仓库。王军的人在外面接应。先把货端了。阿泰和细虾要是反抗,不留手。把老彪抓回来。”
穆恩点头,带了小刀、石头出去。凌锋又看向夜姬:“看住他。等我回来之前,谁都不许靠近。”
“是。”夜姬应声。
凌锋走出仓库。海风更大了,远处港口方向,有轮船低沉的汽笛声。他拨通王军的电话,把七号仓库的位置报了过去。王军说,龙炎二队已经在港口附近,十分钟内能包过去。凌锋说:“别闹出大动静。人抓了,东西带回来。这是徐傲天伸进江海的第一根毒管,我要连根拔。”
“明白。”王军挂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港口西区七号仓库外,数十道身影借着夜色包抄过去。带头的是穆恩,身边是熊子、雷怒。王军和段东流则带龙炎从南北两个方向封路。仓库里亮着灯,有几个人在打牌。门被一脚踹开时,他们才想起去拿墙角的钢管和砍刀。可还没等他们摸到家伙,穆恩已经当先冲进来,一记重拳把一个光头砸翻在地。
“别动!谁动谁死!”雷怒吼了一嗓子。那声音在仓库里炸开,像下了一道闷雷。几个原本还想反抗的,登时泄了气。王军带人进来,很快把七个人全按在地上。他们在角落木箱里搜出那三只黑箱,打开一看,整整齐齐码着一包包透明小袋,里面是近乎黑色的晶体。
“真是毒。”段东流黑着脸,“这帮畜生,要把这东西散到江海街头,还把人往死路上推。”
“都带走。仓库封了。”王军说。
凌锋没有去仓库。他仍站在废弃仓库外,望着江海港的方向。直到穆恩的电话打来,说货已截,人已扣。凌锋才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回仓库。白鸦还绑在椅子上,整个人已抖成一团。他听见外头的脚步声,也知道自己最后那点倚仗,彻底没了。
“你还有最后一个机会。”凌锋走到他面前,“徐傲天在江海,除了这条毒线,还有谁?那个叫魏无咎的,还在望海楼?”
白鸦抬起头,嘴唇发青。他知道,说出来,自己或许还能活;不说,今夜这仓库,就是他的坟。
“魏无咎在望海楼。他带了三个人,都是徐家的暗卫。他明晚要和北辰一刀流的人见面。地点在城北的‘听涛会馆’。”白鸦说。
“北辰一刀流的人也来了?”凌锋眉心一沉。
“是。领头的叫津田太一。他们今晚已经在王朝酒吧和你们碰过。他们吃了亏,不会罢休。明晚听涛会馆,魏无咎要做个局,把北辰一刀流正式引进江海。”白鸦说。
凌锋听完,久久没说话。王朝酒吧那一闹,他原以为只是对方临时起意。却不想,徐傲天早已铺好两条线。一条走毒,一条走武道。一黑一白,都要往江海的根上扎。他若今晚没来蓝鲸,明晚听涛会馆的局一成,北辰一刀流便能在江海堂而皇之地立起来。
“好一个徐傲天。”凌锋低声道。他抬头,朝穆恩和王军看去,“把人带回去,看死。今晚的事,先不要声张。毒货封存,等罗老那边派人接手。明晚,我们去听涛会馆,会会魏无咎和北辰一刀流。”
“是。”众人齐声应道。
夜更深。凌锋走出仓库,海风猎猎。他站了许久,直到身上的血腥味和潮气都散尽了,才上了车。他给皇甫若澜发了条信息:“回来了。一切安好。”
皇甫若澜回得很快:“我煮了茶。等你回来。”
凌锋看着那五个字,眼底的冷意散去几分。他收起手机,对开车的穆恩说:“回山庄。明晚,才是硬仗。”
车灯刺破江海的夜。这座城里,有人刚要睡,有人刚醒。而凌锋,正带着一把已经出鞘半寸的刀,从港口驶向更深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