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镜
第220章 镜 (第2/2页)胸口的保命符已经全部烧成灰。
他对面坐着一个黑帽男人。
黑色风衣。
帽檐压得很低。
脸完全藏在阴影里。
只能看见一截苍白的下巴。
以及两根夹着铜钱的手指。
那枚铜钱。
正是盒中这一枚。
镜中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我还有用……”
“我能继续替门里找买家……”
玄清子抓着手机,声音凄厉。
记忆一下子击中了陈不凡。
这正是玄清子临死前打给他的那通电话。
镜中。
陈不凡!”
“救我!”
玄清子抓着手机,声音凄厉。
“陆长生不是少主!”
“他是——”
黑帽男人将断命钱按进他的后心。
咔。
断命钱贴上玄清子后心。
嗡——
玄清子的身体猛地僵住。
嘴巴张开。
一口黑血喷在车座上。
他的皮肤迅速失去血色。
黑帽男人捡起手机。
“陈不凡。”
“下一个来收你命的人。”
铜镜里的声音。
与当晚一模一样。
乔小满死死盯着那只握钱的手。
拇指轻轻擦过食指第二节。
她脸色一变。
“这个动作……”
“福伯也有。”
镜中画面再次一闪。
黑帽男人回到房间。
摘下帽子。
脱掉风衣。
花白头发。
略微下垂的眼角。
温和、克制的神情。
福伯。
秦若雪身体一晃。
几乎站立不稳。
镜中的福伯伸手摸过下巴。
像在确认脸是否贴牢。
然后坐在桌前。
将断命钱擦干。
一圈圈缠上红线。
每缠一圈。
玄清子的脸便从铜钱里浮出一次。
第三圈打结。
那张脸彻底被封进钱孔。
啪。
铜镜恢复正常。
断命钱落回盒底。
屋里一片死寂。
乔小满看向陈不凡。
“那晚说要来收你命的人……”
陈不凡盯着铜钱。
“裴照夜。”
他轻轻叹了口气。
“玄清子以为自己在抢秦家的财。”
“其实碰的是陆长生养了二十多年的局。”
“所以当时陆长生才会说,玄清子太急也太贪。”
秦三爷嘴唇发颤。
“所以……”
“陈先生破了七煞夺财局以后,福伯才去杀玄清子?”
“不只是灭口。”
陈不凡道:
“也是清账。”
“玄清子想偷秦家的财。”
“裴照夜就拿走他的命。”
罗天成盯着那枚断命钱。
后背一阵发冷。
玄清子到死都以为。
来杀他的是陆长生派出的陌生杀手。
他不知道。
那个坐在黑色商务车后排的人。
正是他想夺走财运的秦家里。
最不起眼的老管家。
也许在玄清子布下七煞夺财局时。
福伯曾站在秦氏大堂角落。
替宾客倒茶。
替秦若雪开门。
甚至安静地看着玄清子,把一根根煞钉埋进秦家。
他没有阻止也不曾拆穿。
只等陈不凡破局。
等玄清子失去利用价值。
再亲自带着断命钱。
去收回那条碰错了东西的命。
乔小满盯着红木盒,低声道:
“他不是后来才知道玄清子动了秦家。”
“他一直都知道。”
陈不凡看向旧铜镜。
“他也一直在等。”
“等玄清子把该说的话说完。”
“再让他死。”
说罢,陈不凡不由得有些许不安,但又说不清由头。
第五个格子里。
只有一张纸条。
日期正是秦承德下葬当晚。
【子时回运。】
【一尸一匣,归入上棺。】
秦三爷看到那两行字,身体猛地一晃。
“大哥。”
“那只黑盒。”
“就是那晚送回来的。”
乔小满盯着最后两个字。
“上棺?”
罗天成也皱起眉。
“为什么叫上棺?”
“难不成还有下面?”
最后一个格子里。
只有一本空白册子。
乔小满前后翻了一遍。
“一滴墨都没有。”
“锁这么严,就为了藏白纸?”
陈不凡将册子放到铜镜前。
镜面上残留的血手印,忽然缓缓向下流动。
啪嗒。
第一滴血落在纸上。
【秦明海】
第二滴。
【秦志远】
第三滴。
【秦明远】
一个个名字从纸里渗出。
生辰。
死亡时间。
尸引所取。
替尸日期。
归坑时间。
一页接着一页。
秦家的人。
秦家的动物。
全部在册。
【大黄:雷后暴毙,取齿,填灰,尸归旧坑。】
【追风:失踪处理,剖腹驮引。】
【鹦鹉:缝眼留声。】
【锦鲤:取骨制灰。】
最后一页。
秦正丰的名字还没有划掉。
后面只有两行。
【归命线断。】
【替尸未成。】
册页继续翻动。
七次雷击记录依次出现。
【犬死,雷后静三日。】
【旁支亡,雷后静七日。】
【猫死,雷后静十二日。】
【鱼池尽死,雷后静十九日。】
【秦氏亡,雷后静二十六日。】
【驮引启用,雷后静三十五日。】
【秦氏亡,雷后静四十九日。】
乔小满盯着那些记录。
“雷劈一次。”
“它就安静得更久?”
“不对。”
罗天成指向每次雷击后的死亡。
“雷不是镇它。”
“雷是把它叫醒。”
“后面死掉的人和动物。”
“才是喂进去的东西。”
“吃得越多。”
“它才越安静。”
最后一个字落下。
铜镜里的名字忽然全部鼓起。
一张张脸从墨迹下面挤了出来。
男人。
女人。
孩子。
猫。
狗。
几十张脸塞满镜面。
却没有一张看向众人。
它们全部转向房门。
乔小满猛地回头。
“门什么时候关的?”
刚才还敞开的木门。
不知何时已经紧紧闭合。
门外。
传来脚步声。
一步。
一步。
不急。
不慢。
最后停在门前。
铜镜里却多出了两个人。
一个福伯站在门外。
手里提着白灯笼。
另一个福伯。
正坐在众人身后的书桌前。
低着头。
将一张苍老脸皮慢慢贴回头上。
笃。
笃。
笃。
笃。
门外敲了四下。
镜中那个福伯也缓缓抬头。
脸还没有贴正。
左眼垂在颧骨边。
嘴唇歪在下巴下面。
可他仍朝秦若雪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镜中的嘴先动了。
“小姐。”
半息后。
门外才响起同样的声音。
“小姐。”
镜中福伯站起身。
一步步走到秦若雪身后。
抬起双手。
像小时候那样,替她轻轻整理衣领。
门外的人继续开口。
“未经允许翻长辈的房间。”
“恐怕不合规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