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今晚
第309章 今晚 (第2/2页)“你说的那个小周还没来。”
“快了。”秦牧在竹椅上坐下来。
老杨看着他的侧脸:“今晚的事,大不大?”
“不知道。可能什么都不会发生。”
“那你紧张个什么劲。”
秦牧没有反驳。他的确在紧张,但这种紧张不是怕,是一种他很熟悉的状态——任务前的待机感。身体放松,但每一根神经都在待命。
小周到了。穿了件灰色的夹克,骑着自己的电瓶车,看着像是来串门的亲戚。秦牧跟他交代了几句:坐在老杨家门口就行,看着对面秦家的院门和小路两头。有任何陌生车辆或陌生人靠近,先拍照再打电话。
“秦哥,是有人要来闹事吗?”小周问。
“不一定。你就当正常巡逻。”
秦牧回到自己家的时候,秦小棠已经把饭做好了。三个菜,一荤两素,秦母嫌她放盐多了,秦小棠说上次放少了您也嫌,两个人拌了几句嘴。
秦牧吃了两碗饭。
吃完饭他帮着收了碗,把院门从里面栓上。这个动作平时不做——农村院门白天都敞着,晚上也就虚掩一下。今天他用铁丝在门闩上多绕了两道。
秦母终于开口了:“是不是外面又出事了?”
“没事。”
“你贴窗户、锁院门、还让人在杨叔那边守着。你当我老了就瞎了?”
秦牧把铁丝拧紧,转过身看着秦母。
“妈,今晚早点睡。门窗锁好。不管外面有什么声音,你和小棠都别出屋。”
秦母嘴唇动了一下,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好。”
九点半,秦小棠回屋了。秦母也进了房间。秦牧把堂屋的灯关了,只留了院子里一盏声控灯。
他回到自己房间,没有脱衣服。把手机调到震动模式,放在床头。然后他坐在窗边的凳子上,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月亮没出来。外面黑得很实。
沈默的消息在九点四十分到了:“省城那边同事到了郑副处长家。地方上已经出了死亡证明,死因是急性心肌梗死。我们的人要求做补充毒理检测,地方法医说需要家属签字。家属拒签。”
“家属为什么拒签?”
“郑副处长的妻子说不想折腾了,人都没了,再切来切去的有什么意义。”
“她是真的不想折腾,还是有人跟她打了招呼?”
“在查。”
秦牧把手机放回床头。院子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老杨家门口应该还亮着的——小周在那边坐着。
他闭了一会儿眼。不是睡觉,是在听。
夜里的村子比城市安静得多。虫叫声是底噪,狗叫声是信号。如果有陌生人进村,村东头老李家的土狗最先叫,然后是村中间张婶家的黄狗,最后才轮到自家这一片。三道“警报线”,比任何监控都灵。
十点二十分,东头的狗叫了两声,停了。可能是有人上厕所。
十一点,没有动静。
十一点半,秦牧的手机震了。小周发的消息:“秦哥,刚才有台面包车从村口经过,没停,往山那边开了。车牌号拍到了。”
附了一张照片。很糊,但能看清是一辆白色五菱宏光,车牌是临江本地的。
秦牧把车牌号转给赵铁柱。
赵铁柱三分钟后回:“查了,这车是柳河镇王德发的,开废品收购站那个。他半夜开车走山路正常,经常去山后面的养殖场收废铁。”
虚惊一场。
秦牧继续坐着。
十二点过了。
凌晨一点过了。
一点二十三分,村东头的狗开始叫。
不是那种有一搭没一搭的叫法。是连着叫,声音尖,带着呜咽。秦牧从凳子上站起来,贴在窗边往外看。什么都看不到,太黑了。
然后村中间张婶家的黄狗也叫了。
两道线同时响。
秦牧的手机震了。小周的消息:“有人。两个人。从东头那条小路过来的。没打手电,走得很快。”
秦牧回了一个字:“等。”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两根扎带,塞进裤兜。然后把手机调到完全静音。
脚步声。
很轻,踩在泥地上的那种闷响。两个人,一前一后,间隔大概三四米。走路的节奏不均匀——不是本地人。本地人走夜路有自己的步子,踩哪个坑绕哪块石头都是肌肉记忆。这两个人在试路。
脚步声到了院墙外面,停了。
秦牧的右手攥着窗框边缘。他的呼吸频率降到每分钟六次,心跳稳定在五十以下。这不是刻意控制——是身体自动切换到了那个状态。
院墙外面有人在低声说话。听不清内容,但能分辨出是两个男人的声音。
然后,一个人影翻过了院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