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湖东与湖西,并非同为盐
第28章 湖东与湖西,并非同为盐 (第2/2页)郑三刀看了他一眼,将刀从腰间解下来放在一旁。转身回到帐中,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面盾牌。
傍晚收工的时候,十口锅里出了第一批盐四袋,每袋五十斤。
钱老四点完数后在账本上记了一笔,然后蹲在盐袋旁边,手放在袋上好一会儿这个动作跟以前检查军仓盐袋时的一模一样,但是脸上没有检查货物的表情。
他在军仓拆了二十年的盐袋子,拆过袋子,验过盐,记过数,第一次,盐是从自己手里一袋一袋往外码的。
他仰起头来对许三川说:“今天晚上还要熬吗?”
“不熬。”许三川看着湖西,把篝火添了添,“今晚上,等客。”
到了晚上,灶台上的火就熄灭了。只留下两堆篝火在湖边燃烧,照着东面的帐篷。
十个亲兵分成两组一组在外面,拿着火把守着锅子;另一组则躲在土坎后面,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许三川坐在篝火旁,将那根旧麻绳取出来,在手指上缠绕了一圈又一圈。
两片白壳横纹和竖纹的用布分别包好后放在不同的口袋里。
横纹的是湖东,滤苦水上产量,算钱;竖纹的是湖西,不苦就是证据,算账。
巴根蹲在旁边用刀尖拨弄着火焰,嘴里还嘟囔了一句草原话。那脸色,许三川看出来他很紧张。
风从湖面吹来,篝火也跟着跳动了一下。
湖西边的土坡上有一块石头从上面滚下来掉进水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之后就亮了一下火把的光,一闪之后又熄灭了。
这次,许三川刚想开口的时候,郑三刀就带着人摸了上去。
伏在土坎后面的亲兵们也一起跳了出来,两面盾牌当先冲了过去。黑暗中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有人被捂住了嘴巴,刀子掉到了冰面上,滑出去了一截。
当许三川赶到的时候,亲兵已经把那人反剪着双手按在地上了。
巴根拿火把靠近一看是一个穿破皮袍,腰间系着旧麻绳的牧民打扮的人。但是巴根只看了一眼就摇摇头说:“腰带。大离的腰带。”
许三川蹲下身来把那人腰间的麻绳拉开。
下面是宽皮带,铁扣,被磨得光亮如新只有大离军营才有这种制式的军腰带。
皮带上面还有一块木牌,四角已经磨得发亮,在背面刻有一行小字。他将木牌翻转过来后,在火光中用大拇指轻轻抚摸着上面的刻痕。
“滦河县户房赵司吏,差办。”刻痕很平滑,并非新鲜的痕迹这牌子在赵成章手里已经用了三五年的时间。
许三川将木牌收在怀里,和旧麻绳,湖西的白壳一起放在一处。
采办帖是罗镇山签的。旧绳是前年运盐的人留下的。木牌是赵成章差了人来采盐样的。三样凑在一块账上缺的那三万斤盐,经手人,经手路,经手湖,全齐了。
“带走。”他站起身来,“这个人,回城。今天晚上就要问-是谁派来的,撬了多少块盐,把盐送给谁。”
郑三刀一把扯了那个人的后衣领:“赵成章。”
“他后面还有人。”许三川把篝火踩灭了,靴子底下还冒出一点青烟,“赵成章自己不吃盐。”
第二天一早,第一批四袋盐装到骡车上,由牛大柱赶着走向军仓。
采办帖第一笔账目要先落定盐进了仓库,帖子才算数。
许三川让钱老四,郑三刀两人在湖边把守,自己带着巴根以及两个亲兵,把绑着嘴的人押往滦河城。
赵成章让人去湖边取盐样,说明县衙还不知道湖东的苦盐已经产出白盐。
他要在姓赵的上报之前把盐送到军仓,并且把帖子坐实。县衙想要封湖的话,所封的就是军仓的盐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