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弃利弊论
第198章 弃利弊论 (第2/2页)陈舟骤然一怔,脸上的焦灼与笃定瞬间僵住,满脸难以置信:“陆总?”
“我说,这份止损方案,不用。”陆沉渊抬眸,眼神平静却力道千钧,字字落地有声,“项目亏损可以接受,工期延误可以调整,所有利益折损、进度滞后,全部可控、可补救。唯独合规底线不能松,本心准则不能破。”
陈舟彻底慌了,连忙上前半步,急切劝谏:“陆总!八百万亏损、十五天工期延误,对于这个项目来说,完全是没必要的损耗!行业惯例本就允许流程变通,礼制审核本就有浮动空间,我们没必要死磕标准,白白损失利益、得罪合作方啊!”
“行业惯例?”陆沉渊淡淡重复这四个字,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冷弧,眼底掠过一丝漠然,“鼎盛的标准,从来不需要迎合行业惯例。”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澄澈坚定,数十年根深蒂固的资本利弊思维,在这一刻彻底重构、尽数推翻,字字铿锵,重塑全新的处事准则:“从今天起,鼎盛所有项目、所有工作、所有流程取舍,最高准则只有一条——贴合苏清晏的整改原则。”
“他的底线,就是鼎盛的底线。”
“他的本心,就是所有工作的最高标准。”
一连三句,没有半分含糊,没有丝毫商榷余地,直接改写了鼎盛集团数十年的运营铁律。
陈舟彻底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全然无法理解眼前的决断。
他跟随陆沉渊多年,亲眼见证这位顶层掌权者如何以铁血手腕、极致利弊思维坐稳资本王座。多年来,陆沉渊眼里只有项目成败、利益盈亏、集团进退,从来不会为人情、为执念、为虚无的底线妥协半分。可此刻,他偏偏要主动承接亏损、容忍延误,放弃唾手可得的利益,只为守住一个人的整改准则与本心风骨。
这早已不是职场护短,而是彻底颠覆自我、推翻半生准则的偏爱与执念。
陆沉渊看着他错愕茫然的神情,没有多余安抚,只继续下达明确指令,语气沉稳笃定:“你回去通知项目组、风控组、财务组,全线暂停变通方案的推进。所有整改工作,严格按照苏清晏此前敲定的原版细则执行,一字不改、一寸不松。”
“多出的成本、延误的工期,全部走集团专项兜底预算,无需上报审批,无需权衡利弊。”
“合作方那边我亲自对接,所有圈层压力、舆论非议、利益纠纷,我一力承担,不用项目组任何人负责。”
层层指令清晰落地,彻底封死了所有妥协变通的可能。
陈舟喉结滚动,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依旧带着难以释怀的焦灼:“陆总,值得吗?只是为了一套整改标准,白白损耗集团利益,还要得罪一众合作方,实在得不偿失!”
“得不偿失?”陆沉渊低声重复,眼底沉淀着一场翻天覆地的内心角逐余温。方才理智与执念的剧烈撕扯已然落定,他半生信奉、恪守、践行的功利主义,彻底败给了心底唯一的执念。于他而言,千万盈亏可以弥补,项目成败可以重来,圈层口碑可以重塑,这些身外之物皆是转瞬即逝、可随时翻盘的资本筹码。可苏清晏置身浑浊资本圈,依旧守得干干净净的本心、不肯随波逐流的风骨、不被世俗裹挟的纯粹,是世间唯一不可复刻、一旦磨损便彻底湮灭的珍宝。
他半生逐利权谋、登顶巅峰,早已看透资本凉薄、圈层虚伪、规则功利。所有名利权势终究是虚妄浮华,唯有护住眼前人的安稳与纯粹,才是他半生奔波最值得落地的归宿。这一刻,他彻底推翻自我、重塑本心:从前为集团、为利益、为权势而活,以利弊为天;往后只为苏清晏而守,以他的本心为最高准则,甘愿逆资本而行,亲手打破半生恪守的所有规矩。
亏损可以弥补,进度可以追赶,圈层关系可以修复,唯独人心风骨,一旦磨损、一旦妥协、一旦污浊,便再也无法复原。
他执掌鼎盛半生,赚尽名利、稳坐巅峰,早已不缺分毫财富、不缺半分权势。余生所求,从来不是更多的利益、更高的地位,只是护他安稳、守他纯粹,让他数年坚守的本心不被资本裹挟,让他干净通透的风骨不被世俗磨平。
“按我说的执行。”陆沉渊收回心绪,语气恢复沉稳,不容置喙,“后续所有项目取舍,一律优先贴合苏清晏的节奏与准则,无需再以利弊权衡为先。”
陈舟看着他眼底从未有过的坚定,终于不敢再多言半句,只能压下满心错愕,躬身应声:“是,陆总。”
厚重的办公室大门重新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偌大空间再度归于静谧。
办公室空寂无声,晚风透过落地窗缝隙轻拂而入,吹散了满室凛冽的职场气场。陆沉渊抬手揉了揉眉心,彻底褪去掌权者的威严冷硬,眼底只剩颠覆自我后的浅淡疲惫、极致温柔与孤勇决绝。无人窥见他方才的内心挣扎,无人懂得这份看似轻描淡写的决策,是他与半生自我的彻底割裂、对抗与重生。
数十年刻入骨髓的资本思维,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尽数推翻。他亲手打碎自己赖以立身的行事准则,强行剥离根深蒂固的利弊本能,舍弃了顶级掌权者最引以为傲的绝对理性。世人皆诟病他徇私失度、意气用事,唯有他自己清楚,这从来不是一时冲动,是蓄谋已久的深情偏爱,是心甘情愿的自我失衡,是为一人甘愿抗衡整个资本圈层的孤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