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引路葬
第10章 引路葬 (第1/2页)我死死盯着摊在工作台上的《凶宅簿》。书页上,除了那幅简笔画和干涸的水渍手印,封面上原本的“等”字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浮现的字:“第一处,已渡。簿记。”
我盯着“簿记”两个字。这不是我的字迹,也不是爷爷的。给我一种感觉是书本身在记录着。
我合上书,书脊在掌心留下一道红印。红印不是平的,是凸起的,像被烙上去的。
我抬头,看向柜台后的纸人。它的眼眶里已经被塞进了两颗玻璃珠,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像两颗溺亡者的眼睛。而它的右手,比昨天又抬高了一寸,僵硬地指向后院的方向。
我没有伸手去碰它。干我们这行,最忌讳和沾了因果的物件硬碰硬。我从柜台底下翻出一块旧红布,蒙住了纸人的眼睛,又扯了一段浸过朱砂的红绳,在它身上死死绕了两圈。
做完这些,纸人的嘴角依然是平的,像一条线。
像哭。
我把门锁死。
凌晨三点。我没有睡。我坐在柜台后面,把《凶宅簿》摊在膝盖上,盯着“簿记”两个字。字的边缘在微微颤动,像有生命。
我低头看自己的左手。蚀纹从手腕贯穿小臂,直抵手肘上方,整条变成了墨黑色,比昨晚又深了一分,像一条吸饱了墨汁的藤蔓。但我能感觉到,藤蔓的尾巴还在往心脏的方向爬。只是速度慢了,像冬眠。
我拿起手机,拨通大伟的号码。响了五声,没人接。第六声,通了。
“砚哥?”大伟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又他妈半夜三点?”
“纸扎铺的案子,结了。”
“……结了?”大伟的声音完全清醒了,“什么意思?”
“人死了,事没完。但现在,暂时完了。”我顿了顿,“最近老巷有没有新的案子?”
“没有。”大伟打了个哈欠,“但有个事挺怪的,纸扎铺对门的邻居,说最近几天晚上,铺子里总有响动,像有人在搬东西。房东去查了,门锁得好好的,但……”
“但什么?”
“房东说,铺子里少了一个半成品纸人。”
我没说话,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角落里那个被红布蒙住的纸人。
“砚哥,”大伟的声音低下去,“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没有。”我把《凶宅簿》合上,塞进怀里,“睡吧。”
我挂了电话。
凌晨四点。我靠在柜台后面,眼睛盯着天花板。天花板是木板的,板与板之间有缝隙。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像一条条细蛇,在天花板上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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