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咬破的嘴唇
第3章 咬破的嘴唇 (第1/2页)喉咙像塞了团棉花,干得冒烟。她睁开眼,被子还蒙在头上,闷得喘不上气。掀开被子,屋子里灰蒙蒙的,天刚麻麻亮。
她坐起来,浑身酸疼。腰像被人折过一样,肋骨底下隐隐作痛。她低头看了看——褂子敞着两颗扣子,肚兜歪到一边,胸口几道红印子还没消。
昨儿祠堂里的事,一下子涌上来。
翠莲捂住嘴,干呕了两声。什么都没吐出来,胃里空得只剩酸水。
灶台上还有小半碗凉水,她端起来喝了。水是昨夜的,冰牙。她打了个哆嗦,把碗放下,开始穿衣裳。
今天不能下地。昨儿老泰山说了,每月初一十五扫祠堂。今儿是十六,不用去。但地里的草还没薅完,不去不行。
她正系扣子,院门被人拍响了。
“翠莲!翠莲!”
是公公柳老栓的声音。
翠莲手一抖,扣子系错了位。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系好,走过去开门。
柳老栓端着一碗粥站在门口,五十多岁的庄稼老汉,背有点驼,脸上皱纹像刀刻的。他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黑棉袄,头上顶着破毡帽,笑呵呵地看着翠莲。
“还没吃吧?我给你送碗粥。”他说着就往里走,也不等翠莲让。
翠莲侧身让他进来,没说话。
柳老栓把粥放在灶台上,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扫到炕上的时候,多停了一下。被子还没叠,枕头歪在一边。
“昨儿累着了吧?”他问。
翠莲心里一紧,不知道他说的是地里的活,还是祠堂的事。
“还行。”她说。
柳老栓转过身,盯着翠莲看了两眼。他的眼神不像老泰山那样直接,是那种拐弯抹角的,从脸上看到脖子,从脖子看到胸,又从胸看到腰。看完了,咂咂嘴。
“瘦了。”他说,“一个人过日子,不容易。”
翠莲没接话。
柳老栓走到灶台边,把那碗粥往前推了推:“趁热喝。我特意给你熬的,搁了红薯。”
翠莲看了一眼那碗粥。粥稠得很,上面漂着几块红薯,看着确实不错。她咽了口唾沫,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但她没动。
“喝啊。”柳老栓催她,“还怕我下毒?”
翠莲只好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熬得烂糊,红薯甜丝丝的,烫得她舌尖发麻。
“好喝不?”柳老栓凑过来,离她很近。
翠莲点点头,往后缩了缩。
柳老栓又往前凑了一步,几乎贴上她的胳膊:“翠莲,大壮走了三年了。你一个人,我瞧着心疼。”
翠莲手里的碗晃了一下,粥洒出来几滴,烫了手。
“爹,”她说,声音发紧,“您别这样。”
“我哪样了?”柳老栓一脸无辜,“我就是关心你。你是我儿媳妇,我不关心你谁关心你?”
他说着,手抬起来,像是要帮翠莲擦手上的粥。翠莲往后一躲,碗差点摔了。
“爹,您把碗拿走吧。”翠莲把碗放在灶台上,往后退了两步,“我自己能做饭。”
柳老栓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也僵住了。他盯着翠莲看了几秒,忽然哼了一声:“行,你好样的。”
他端起空碗,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翠莲,你跟老泰山的事,我可都看着呢。”
翠莲的脸刷地白了。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发抖。
柳老栓没回答,端着碗走了。院门被他摔得咣当响。
翠莲靠在墙上,腿软得站不住。她慢慢蹲下去,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胳膊里。
公公知道了。他怎么知道的?昨儿在祠堂里,明明只有她和老泰山两个人。难道……他偷看了?
她想起昨儿从祠堂出来的时候,确实没注意周围有没有人。柳老栓家住村西头,祠堂在中间,他要是有心,躲在附近不难。
翠莲浑身发冷。一个老泰山已经压得她喘不过气,现在又多了一个公公。这两个人,一个是族里说了算的,一个是她男人他爹,哪个她都惹不起。
她在地上蹲了半晌,才慢慢站起来。腿麻了,她扶着墙站稳,把灶台收拾了一下。
那碗粥还剩半碗,她端起来一口气喝完。粥已经凉了,喝到胃里发沉。
不管怎样,日子还得过。
她锁上门,往河滩地走。
走到半路,又碰见了马六。
马六今天没在大槐树下蹲着,而是在村东头的碾盘边上坐着,手里攥着根草棍剔牙。看见翠莲,他把草棍一扔,站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