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跟车
第64章 跟车 (第1/2页)布料铺子的生意秋末的时候忙了一阵,镇上和附近村子里的人都赶着在入冬前做棉衣裳。翠莲每天从早裁到晚,手指头磨出了泡,泡破了又结痂,痂掉了又磨出新的。她顾不上想周大勇的事,周大勇也不来了,只托周姐带过一回话,说东边有个镇子办庙会,他去跑几趟车,半个月才回来。
半个月过去了,周大勇还没有来。又过了三天,翠莲把柜子里那块蓝花布拿出来比了比,想做一件褂子,想了想又放下了。莲花问她为啥不做,她说等周大勇回来了再裁,怕裁坏了糟蹋东西。
那天下午,铺子里来了个男人,要扯五尺青布。翠莲量好了布,拿剪刀裁。男人站在柜台前面等着,开口问了一句:“你是柳沟村的翠莲?”
翠莲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你是?”
“我姓王,东边镇上赶车的。大勇跟我一块跑车,他让我给你带句话。”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放在柜台上,“他说他这两天就回来,让你别着急。”
翠莲放下剪刀,拿起那封信。信是草纸写的,叠得不太齐整,封口没有粘,像是随手塞进去的。她打开,里头只有一行字:“翠莲,我后天回来。给你带了东西。”字写得歪歪扭扭的,比莲花写的那张纸条好不了多少,有的字她认了半天才认出来。
翠莲把信叠好,放进口袋里。她把那五尺青布裁好叠好,递给男人。男人付了钱走了。周姐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可翠莲知道她在看她,脸烧得慌。
后天傍晚,翠莲刚闩好院门,就听见巷子口传来马蹄声和车轱辘声。声音越来越近,在门口停住了。有人从车板上跳下来,脚步咚咚咚地走到院门口,拍了拍门。拍得重,像是怕她听不见。
“翠莲!我回来了!”
周大勇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嗓门大得巷子两头都能听见。翠莲拉开门闩,周大勇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半旧的皮袄,脸上比半个月前更黑了,颧骨上有一块脱皮,像是被风吹的。他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鼓鼓囊囊的,另一只手里捏着一根干枯的野花,不知道从哪儿摘的,花茎上还带着泥点子。
“翠莲,”他把野花递过来,“路上看见的,想着你戴着好看。”
翠莲接过野花,花已经蔫了,花瓣掉了两片,剩下几片干巴巴地卷着,颜色从紫红色褪成了灰褐色。她看着那根花,没有笑,可她的嘴角往上动了动。“周大哥,你进来坐。”
周大勇迈步走进院子,把布袋放在井台边上。莲花从灶房探出头来,看见周大勇,缩回去又出来了,端了一碗水递给他。周大勇接过去一口气喝完了,把碗还给莲花。“谢谢莲花。”莲花笑了一下,又躲回灶房去了,灶房的门被她带上了,但留了一条缝,从里头往外看。
翠莲蹲在井台边上,把那根野花插在灶房窗台的一个破罐子里。花已经蔫了,插在里头立不住,歪歪斜斜地靠着罐子边,秆子折了一截,耷拉着。她回头看着周大勇。“周大哥,你跑这一趟累了吧?”
“不累。”周大勇蹲下来,从布袋里掏出一件衣裳,是件半新的棉袄,靛蓝色的,看着厚实,“这个你收着。我在镇上看见一个卖旧衣裳的摊子,这件棉袄看着结实,也没破,想着你冬天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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