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烤野鸡
第93章 烤野鸡 (第2/2页)老马深吸了一口,喉结滚了一下。“你这盐撒得倒是时候。上回在侦察连,我们也烤过野鸡,没盐,干嚼。嚼完了嘴里一股腥味,喝了好几口山泉水才压下去。”
“侦察连还让你们自己烤野鸡?”
“训练的时候不让。野营拉练就说不准了,虽然带的有干粮,压缩饼干。但那玩意也难吃啊。”老马把烟从嘴上拿下来,看着火堆上的烤鸡,沉默了一会儿,“有一回我和两个战友掉队了,在山里转了一天一夜,饿得前胸贴后背。碰见一只野鸡,拿石头砸下来的。没盐没火,生吃的。”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又笑了,“那滋味,不想再吃第二回。”
林远没说话,把烤鸡翻了个面。鸡皮已经烤成了金黄色,油脂在火苗里嗤嗤地响。老马从布兜里掏出几个二合面馒头,又摸出个搪瓷缸子,倒了半缸子凉白开递给林远。林远接过喝了一口,把烤鸡从火上取下来,撕了半只递给老马。
老马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亮了一下。“你这手艺,不赖。皮脆,肉嫩,盐味刚好。你以前烤过?”
“第一次烤野鸡。”
“第一次?”老马又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那你做饭手艺不赖。我在侦察连有个战友,四川的,做饭也是一把好手。你们四川人是不是都这样?”
“差不多。”林远自己也撕了一块,嚼着。鸡皮酥脆,肉嫩多汁,盐味渗进了皮下脂肪里,混着松木熏烤的香气。
“我们四川男人从小就被教育,饭都煮不好以后怎么找老婆,煮不好饭没人愿意嫁给你。”
“拉倒吧,照你这样说那还找老婆干嘛。”老马才不相信,说林远忽悠他。
两人东拉西扯的聊着天,坐在岩石上,就着烤鸡啃馒头。山风从林间吹过来,带着松脂的清香,吹得火堆里的火苗轻轻晃。远处的山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青色,几只山鸟从头顶掠过,翅膀扑棱棱地响。老马吃到一半,拿搪瓷缸子灌了口水,靠在岩石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你说,咱们在这里啃烤鸡,山下那帮人还在食堂排队打熬白菜。这日子,也算是享受了一顿了。”
“这一顿是享受了,但食堂熬白菜也没那么难吃。”
“那是你没吃过连熬三天不加盐的熬白菜。”老马把搪瓷缸子搁在岩石上,“有一年冬天,大雪封了路,菜运不进来,食堂连着熬了好几天白菜帮子,盐得省着用,一点味没有。吃得我都快吐了。后来天晴了路通了,第一车运进来的是一车冻带鱼,食堂炸了一锅,全厂工人排了半个钟头的队——那炸带鱼的香味,我在保卫科二楼都闻见了。”
林远把最后一块鸡肉塞进嘴里,拿手帕擦了擦手。老马把剩下的半只烤鸡搁在油纸上,拿手帕抹了抹嘴,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下午还打不打?我看这山头东边有条沟还没去过,下午再蹲一蹲,说不准能碰上狍子。”
“行。来都来了。”
老马把枪扛在肩上,回头看了一眼火堆。林远把火堆用土盖灭,踩了两脚确认火星全熄了。两人收拾好干粮水壶,一前一后往东山沟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