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颈藏针穴毒计深
第3章 颈藏针穴毒计深 (第1/2页)玄清的嘴唇翕动了两下,额头沁出薄薄一层汗。
他方才在前殿答上官堂时还能对答如流,此刻对上萧燕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每个字都像被压扁了似的挤出来:“是、是四人轮流。我与玄明、玄净、玄宁三位师弟分两班,子时至丑时我与玄净值守,丑时至寅时玄明与玄宁,寅时到卯时又是我与玄净。歇息便在对面的偏殿耳房里,门开着,能望见三清殿的门。”
“中间谁离开过?”
“玄净师弟去添灯油……”
“还有谁?”
玄清顿了一顿:“中途,我……我也有一次去了后院一趟。”
“做什么?”
“净手。”
“多久?”
“约莫两盏茶的工夫。”
萧燕点了点头,没再追问,转头对身后的衙役道:“去把玄明、玄宁叫来,分开问,问完后各自笔录画押。”
他又转向周捕头已经安排完事正在门口等吩咐的方向,道:“周捕头,你看好这几间屋子,等我回来再动任何东西。我去趟东厢。”
说完他大步往后殿侧门走去,黑色官靴踏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极轻的叩响,每一步都踩得又稳又准。
上官堂还抱着药箱站在墙角,像是墙角长出来的一株细瘦植物,安静到了透明的地步。
萧燕走过她身边的时候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压得很低:“你方才是不是碰过那具遗体?”
上官堂抬眸,眼底干干净净:“我没有碰。”
她顿了顿,声音比他更轻:“但我用银针拂了一下金粉,针还在我这里。”
萧燕没再多问,只道:“待会儿仵作验完,你再看一眼。”
这话说得像是陈述一个已经定好的安排,没有征询也没有命令,就是一句话放在那里。
上官堂将药箱重新挎上肩,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像一条安静的小尾巴。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连接前后殿的侧廊,秋末的风灌进廊道里吹得她袖口猎猎作响,她又咳了两声,声音闷在袖子里。
东厢空屋原是观中待客的禅房,地方不大,但打扫得干净。
周捕头已经安排人将观主的遗体抬了进来,平放在一张竹榻上,白布从头盖到脚,只露出玄色道袍的下摆和一双没有穿鞋的脚。
遗体移动时金粉洒了不少在榻边,空气里浮着细碎的金色粉尘,在窗缝透进来的阳光里缓缓飘荡。
萧燕在门口停下,没有进去,只对屋里一个正在整理验具的老者点了下头:“陈伯,可以开始了。”
那老者约莫六十出头,花白的头发束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腰间挂着一只牛皮卷包,里面插着大大小小十几件验尸器具。
他是大理寺的仵作,跟了萧燕三年,手脚麻利,嘴也严实,从来不问不该问的。
上官堂站在萧燕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再往前,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
陈伯掀开白布的时候她眯了一下眼——方才在后殿光线暗,有些细节没看全,此刻日光照下来,那具遗体面上的金粉之下,眉心处有一道极浅的纵向纹路,像是皱眉过深留下的痕迹,不像是死前那一瞬该有的表情。
陈伯的动作很利索。
他先是查看了遗体面部,用一根细签拨开死者眼皮查看瞳仁,又用铜制的小勺取了死者口内少许液体放到一只小碟中,滴了两滴药水。
碟中的液体微微泛出淡粉色,他皱了皱眉,又取了死者指尖甲的刮取物,同样滴药水测试,这次粉色的程度更深。
“萧少卿,”陈伯放下器具,直起身来,“口内有少量苦味残留,指甲缝中有微量血水渗出。瞳仁散大,唇内黏膜有咬痕,这些都是骤发心疾而亡的表征。但指尖甲的刮取物与药水反应呈深粉,这是……***中毒的迹象。”
他从牛皮卷包里取出一张薄纸,上面用炭笔画了几种植物图样:“***多取自苦杏仁、桃仁、樱桃核等果核中的苦杏仁甙。这种毒物入血后极快,三息至五息即可心脏麻痹。死者口内残留极微,说明毒素不是口服入胃,而是经由呼吸入肺、直接入血。香炉里的毒香是可靠的推断。”
萧燕听完,目光平直:“还有别的发现么?”
陈伯沉吟了一下,又俯身仔细查看死者的双手和颈项。
他拿起死者左臂,将袖口往上推了一截,忽然“咦”了一声。
“萧少卿请看,死者左手前臂内侧,有一处黄豆大小的圆形淤青,颜色发紫,边缘整齐。这不像摔倒磕碰造成的,更像是什么坚硬的圆头物用力按压所致。力道不小,皮下有血瘀。”
上官堂听到这里,脚步往前挪了半分,但又停住了,没有跨过门槛。
她只是将视线投过去,目光在那处圆形淤青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
萧燕察觉了她的动作,偏头看她:“你有想法?”
上官堂犹豫了一下,声音怯怯的:“民妇只是觉得……那个位置,像是被人用力捏住手腕时拇指按压留下的痕迹。如果当时那人用拇指按在他前臂内侧,另外四指扣住他腕背,力道足够大的话,是会留下这样的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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